“我有。”
這兩個字從白金之星的口中吐出，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一般在所有人腦中炸響！
彈幕清零。
不是大家不想說話，而是所有人都在同一個瞬間停下了正在打字的手指，幾千人的直播間裡，彈幕像是被一刀斬斷般消失。
此時此刻，每個人都彷彿在白金之星的金屬麵具之下，看到了一副天真、可愛的麵孔，正透過手機鏡頭，定定地看著屏幕外的他們。
所有人都在心裡認定，金屬人偶的背後，就是那個被親生父親謀害、家破人亡的小男孩，陳一諾。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猛漲一大截，已經突破了1萬+。
而另一半屏幕上，懺悔者死死盯著白金之星，布滿血絲的眼球劇烈的顫動。
一秒鐘。
兩秒鐘。
他突然笑了。
先是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輕笑，然後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終於變成了一種近乎於崩潰的狂笑。
他整個人都在劇烈抖動，手機鏡頭也隨之劇烈晃動。
“嘿嘿……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
“一諾！”
他麵容扭曲，顯然已經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前幾天網上傳聞鴻運大廈鬧鬼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我就猜到了……一定是一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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懺悔者的笑聲猛然止住，瘋狂的表情中現出三分釋然。
“陳世海那個畜生大概率是死了……那些債主饒不了他。所以你回來，就是來找我的，對嗎？”
【我去，太離譜了吧？猛鬼復仇，在線直播嗎？】
【一諾被他們害死，就應該找他們報仇。】
【我第一次真心覺得這世界上應該有鬼！要不然這些冤死的人，太憋屈了。】
彈幕開始重新出現，不過與先前發生異象時的恐懼不同，這一次，人們的情緒更偏向於同情，甚至可以說是“共情”，與一個可憐的小男孩共情。
哪怕這個小男孩，已經不是人了。
懺悔者盯著白金之星的臉，眼神變的遙遠。
“你們隻知道我收了陳世海的錢，並偽造病例。”
“但你們不知道的事，我在看到一諾第一眼的時候，就開始後悔了。”
“當時，一諾還是個健康的孩子，他看見我進來，還主動沖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彷彿天使一樣。”
“我給他紮針，他從來不哭。他媽媽在一旁偷偷抹眼淚的時候，他還會給媽媽擦眼淚，並說‘媽媽不哭，一諾很快就好了’。”
“甚至還會偷偷送給我禮物，求我給他兩份葯，這樣他就能快點好起來了。”
懺悔者的聲音越來越沙啞。
“第三周，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去找到陳世海，說我不幹了，也勸他停止這荒唐的行為。”
“但他卻威脅我說，如果我就此不幹，他會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我身上，讓我下半輩子在大牢裡生活。”
“直到那時我才意識到，我已經跟他綁在了一起，隻能昧著良心繼續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最後一次看到一諾，他胖胖的小臉已經變的乾癟，甚至都沒力氣站起來，隻能躺在床上。”
“但就算這樣，他還是反覆的問我：‘我是不是就快好了？我是不是就快好了？’”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一諾。再之後，我就聽說了陳世海出事的消息。那時我明白，一諾的死，並沒有讓鴻運大廈和陳世海轉運。”
說到這裡，懺悔者猛地拉開鏡頭，並將手機固定在某處。
直播間裡的眾人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懺悔者已經來到了某個樓頂，鏡頭裡的他，正站在天台的邊緣。
他沖著鏡頭的方向吼道：“三年來，我每天都在極度的悔恨中度過，這種滋味遠比死了更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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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橫掃，彷彿指向了直播間裡所有的觀眾。
“你們這群隻知道看熱鬧的人，沒有資格評論我！我所承受的痛苦，足以償還我犯下的罪孽。”
“唯有你——”他語氣放緩，“一諾。”
“我後悔，我無時無刻不在懺悔自己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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