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遲了五年的近況關舒月穩穩接過顧西樓遞來的水晶獎盃，身姿明艷大方，麵對全場鏡頭與觀眾，笑意溫柔坦蕩。
按照慣例，獲獎者需要發表簡短緻謝感言。
台上，關舒月握著獎盃，微微躬身，開口發聲。
她先謝過劇組、謝過團隊，言辭得體真誠。
待到尾聲，忽然輕輕笑了一下，添了一句題外話。
“最後，我想謝謝五年前的一份幸運。”
全場微靜。
關舒月不卑不亢，淺淺地快速地望向台下葉汐的方向，人影攢動，看不見她具體在哪裡。隨即又輕輕落回顧西樓身上。
“五年前，京大銀杏林拍戲，我沒能到場，是我的朋友葉汐，替我拿到了顧西樓先生的親筆簽名。”
她停頓了一下。
“我一直是您的粉絲，很喜歡顧總的所有作品，從剛入行我就想在影視這個行業做出些成就，能夠站在您麵前，讓您看見我，”
“所以那張簽名我一直留著，被您一張簽名照激勵的人，今天，終於能親自從您手中接過這座獎盃。”
她的聲音帶著回憶，帶著一絲心滿意足。
“很感恩這份緣分，也謝謝您，顧總。”
短短幾句話，輕輕擊穿五年時光。
全場細碎議論響起。
誰都知道顧西樓五年前在京大取景，誰都記得那是他最後接的戲、也是徹底淡出熒幕前的最後一段公開拍攝時光。
站在台上的顧西樓，心跳一亂。
京大銀杏林、五年前、葉汐、簽名。
無數被他塵封的細碎畫麵翻湧著闖入腦海。
深秋落滿金黃的林蔭小路，飯局裡安靜乖巧的少女，一次次下意識的側目，銀杏林殺青後莫名縈繞許久的空落，當年對陸清淮反常眼神的所有疑惑……所有無解的、懵懂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在這一刻串聯。
原來那場萍水相逢，從來不是一閃而過的普通交集。
時隔五年，他再一次聽到了她的名字。
顧西樓臉上依舊平靜，外人看不出分毫變化，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一處沉寂五年的地方，輕輕震動、緩緩蘇醒。
他不知道那是心動，可他第一次清晰明白，是因為聽到了葉汐這個名字。
他依然是上位者淡漠從容的模樣，微微頷首，聲線平穩無波：“不忘初心，值得嘉獎。恭喜。”
客套、疏離、完美無缺。
關舒月再次躬身，道謝退場。
台下暗處靜坐的葉汐，聽見那段話時，指尖輕輕地，虛虛地蜷縮了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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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發酸，眉眼低垂，腦海中浮起銀杏林裡站著一個身影，陽光穿過枝丫，落在那人身上。
那副場景像一簇火苗溫暖著，照亮著她這五年的暗無天日。
物是人非，舊景陳陳。
當年那個幫摯友追夢的明媚少女，早已被命運推入泥濘，被迫紮根在自己最不願踏入的圈子裡。
她再次平靜擡眼，再一次望向台上那個身影，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恍惚。
而台上的顧西樓，在無人看見的角度，目光極淡、極快地掃過黑壓壓的台下人群。
心底生出一種執念，他想找到那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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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徹底落幕。
場館內外的璀璨燈光次第熄滅，紅毯人流潮水般褪去，喧囂被秋夜的涼風一掃而空。
葉汐陪著關舒月從藝人專屬側門走出，兩人安靜走在路邊。
手機震動兩聲，是秦禮發來的定位，說車子已經在路邊等候。
秦禮是她們高中同學，家世優渥，性情溫厚。
這五年葉汐家破人亡、負重前行，是秦禮和關舒月一直默默護著她、替她擺平圈內瑣碎麻煩，他和關舒月，已經是她無根無依的人生中唯二的親人。
不多時，便看見一輛沉穩低調的黑色豪車穩穩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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