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猜測開機儀式結束後，劇組便正式進入了緊鑼密鼓的拍攝階段。
片場裡日夜趕工，燈光與器械的轟鳴聲幾乎不斷。
拍攝的強度很大，葉汐迅速調整好狀態，沉下心來對待每一場戲。
台詞、神態、就連細微的肢體反應，她都會反覆打磨，演技是得到劇組上下全部認可的。
隻是顧西樓那一次在僻靜長廊提出的單獨會麵，始終擱在她心上，像一塊未落地的石頭。
與顧西樓的微信聊天界麵依舊空白一片，她一直沒有回復那次的邀約。
那些破碎不堪的過往，是她不願意輕易剖開的傷疤。
赴約一定會提及舊事，而提及舊事，就意味著要把自己的苦難全盤托出。
進退維穀之間，隻能一拖再拖。
拍攝間隙的休息區人來人往，演員與場務穿梭不停。
李導趁四下無人的空檔，搬了把椅子坐到葉汐身旁，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葉汐，你跟我說句掏心窩的私話。”李導左右掃視一圈，確認無人偷聽，
“以前沒聽你說過，你和顧總，到底是什麼關係？真和他說的那樣？你是他故人之女？”
葉汐的手輕輕撫過劇本封皮，神色鄭重的回答:
“李導，真的，我母親和他老師是同學，我們多年前有過幾麵之緣。”
李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但心底已然篤定。
顧西樓對葉汐的態度，帶著熟稔，甚至帶著寵溺，絕不是普通舊識，更遠遠超出了資方對演員的範疇。
幾天後，顧西樓前來探班。
他隻帶了一名助理，低調進組，一身簡約的深灰休閑西裝，安靜地站在監視器後方。
鏡頭裡，葉汐正在演繹一場隱忍克製的重場戲，情緒的收放恰到好處。
顧西樓看得專註，目光始終落在取景框中的人身上，嘴角浮起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一場戲結束，葉汐走下場來，額角沁出薄汗，接過水杯緩氣。
人精一樣的李導有心給二人創造獨處機會，找了個借口把場記、助理全都支開。
喧鬧的片場被隔在遠處，休息的角落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冬日的陽光斜斜鋪在地麵，氛圍安靜下來。
顧西樓緩步走上前，坐到她身邊的空凳子上，語氣平和，直接提起那個擱置許久的約定。
“還沒定好時間？”他側頭看她，麵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葉汐的睫毛輕輕顫動，垂下眼，下意識做了一個細微的小動作。
微微偏頭，指尖輕抵眉骨，緩緩舒了一口氣。
這個姿態很輕，幾乎轉瞬即逝。
可落在顧西樓眼中，卻是熟悉至極。
他的老師陸清淮在思慮疲憊的時候，便會有一模一樣的習慣。
他忽然有個大膽的猜測。
人一旦有了猜測，就會一直朝著那個方向去想。
不止這一個小動作。
還有方才她說話時，唇角淺淺的弧度，眉眼間那股內斂沉靜的神態，都隱隱與陸清淮的模樣重合。
顧西樓眸光沉了下來。
記憶瞬間翻回到多年前的那片銀杏林。
那時他還在拍戲，陸清淮來片場探班，彼時葉汐也在現場。
他至今記得，陸清淮望向葉汐時的那道目光。
那目光不是長輩看晚輩的普通溫和，不是看故友之女的慈祥。
那裡麵藏著難以言說的複雜：疼惜，悵然，還有一絲克製的牽掛。
當時他就問過老師，老師隻說是故人之女，乖巧安穩，惹人憐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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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將所有碎片拚接在一起，卻似乎能得到一個塵封二十七年的秘密。
陸清淮陸教授年少時有一個刻骨銘心、愛而不得的初戀，兩人曾經迫於現實分開。
後來陸清淮遠赴國外求學、任教，多年來也隻回國過幾次。
老師的這段感情塵封已久，外界知之甚少。
葉汐的母親，周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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