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往事“怎麼會沒有爭取過。”
陸清淮唇角扯出一抹極澀的笑，眼底是深入骨髓的無力與自嘲。
“陸家全然不顧我的意願，強行替我敲定了聯姻。”
“她得知消息後，心徹底冷透，毅然決然轉身離開，再無回頭。”
“那時我年少氣盛、執拗偏執，反倒怨她不夠信任我，怨她輕易放棄了我們的餘生。”
“直到兩個月後，我才得知全部真相。”
他輕輕闔上雙眼，再擡眸時，眼底早已盛滿半生無法消解的遺憾，沉得壓垮人心。
“陸家那群人，拿著我的前途、我的前程步步逼壓她。他們認定她出身尋常，是我人生路上的累贅，會拖累我的仕途、毀了我的一生。”
“等我查清所有原委，瘋了一樣去找她的時候……”
話音驟然卡頓，他的嗓音徹底沙啞破碎，帶著經年無法癒合的傷痕。
“她已經嫁人了。”
包廂暖光融融，溫柔繾綣，卻照不亮這段塵封往事的寒涼，字字句句皆是刺骨的現實，殘忍得讓人窒息。
“從陸家靠著門第尊卑，硬生生逼走她的那天起，我就再也沒有過半分成婚的念頭。”
陸清淮目光坦蕩，將自己半生孤寂與執念盡數攤開，毫無半分遮掩。
“我這輩子唯一真心愛過、最為珍視的人，終究毀在了我的家族手裡，毀在了這世俗冰冷的門第規矩裡。”
“往後歲歲年年，我見過無數溫婉得體、門當戶對的女子，卻再也填不滿心底那個空了一輩子的位置。”
“索性終身未娶，孤身至今。算是給當年無能為力的自己，也給那個被我辜負一生的人，一個遲到的交代。”
包廂安靜，落針可聞，無人敢打破這片沉重的沉寂。
就在這時，一滴溫熱的淚珠猝然滾落，輕輕砸在葉汐的手背上。
那溫度滾燙又刺骨，像一簇明火灼燒著她的皮膚，順著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猛地站起身，實木凳腿摩擦地闆，劃出一道尖銳突兀的嘎吱聲，打破滿室沉鬱。
她始終垂著頭，長發遮住眉眼，嘶啞破碎的嗓音裹著再也壓不住的慌亂與崩塌。
“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不敢擡頭觸碰任何人的目光，不敢暴露眼底潰堤的情緒，轉身快步走出包廂，近乎狼狽地倉皇逃離。
顧西樓與關舒月同時起身。
“你留下，我去看看她。”
顧西樓擡手壓下欲起身的關舒月，沉聲叮囑，話音落下，便擡步緊隨葉汐的身影追了出去。
包廂門一開一合，隔絕了外頭的動靜，隻餘下滿室沉甸甸的悲涼。
關舒月手足無措，望著神色落寞憔悴的陸清淮，輕聲喚道：
“陸叔叔……”
她此刻終於全然明白，葉汐今夜所有的反常與失態，從來都不是無端之舉。
遲疑良久，她鼓起勇氣問出了心底盤旋已久的疑惑，隱去了未盡的猜想：“您和汐汐……到底是什麼關係？”
陸清淮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盛滿無盡的疲憊與愧悔，沒有絲毫隱瞞，緩緩道出那個塵封二十餘年的真相：
“我是她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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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七個字，如驚雷落地，瞬間將關舒月定在原地。
她怔愣良久，大腦一片空白，半晌都無法回神。
這一刻，葉汐所有崩潰、追問，盡數有了答案。
她大抵是早有猜測，方才步步求證，徹底確認了真相，卻無從麵對這份遲來、沉重又滿是遺憾的親緣，隻能狼狽逃避。
關舒月緩了許久，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壓下心底滔天的震驚與心疼，慢慢坐直身子。
“孩子，謝謝你。”陸清淮目光真摯，滿是懇切，“謝謝你這些年，陪在她身邊，護著她。”
“陸叔叔，不用謝。”關舒月擡眸，語氣鄭重又溫柔，“我和汐汐是最好的朋友，我為她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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