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秋在樓下等了十分鐘。
她站在寫字樓門口，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亮著又暗了，暗了又亮。
她今年三十六歲，做了十年編輯，見過的封麵人物少說幾十個，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提前下樓等一個素人。
更別說這是那位副總千叮嚀萬囑咐的。
車到了。
黑色的商務車靠邊停下，後座門打開，先下來的是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夏桃，她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陪著林嶼霧來的。
她下來後往前走了幾步，騰開位置，轉身麵向車門。
林嶼霧彎腰從車裡下來。
他今天穿得比之前正式，來之前特地換了一件米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
簡單的衣服在他身上也成了最好的時尚單品。
他站在路邊，擡頭看了一眼高得看不見頂的寫字樓，然後看向顧知秋，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今天沒戴口罩，白玉色的皮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美得不似人間。
顧眠秋看著他。
陽光從側麵打過來，他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來又落回去。
她第一次覺得“驚為天人”這個詞有了具象化的表現，麵前這個男生，真的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顧眠秋臉上揚起笑容，往前走了一步。
“夏小姐，林先生，我們走吧，辦公室在四樓。”
電梯上行的時候，顧眠秋站在林嶼霧前麵，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他的影子。
他站在角落裡，沒什麼表情，像是在想別的事。
夏桃在旁邊小聲跟他說“別緊張”，他極輕的嗯了一聲。
四樓到了。
走廊盡頭是磨砂玻璃門，門後麵隱約有人聲。
高跟鞋踩在光潔如新的地闆上，發出篤篤的聲響，顧眠秋走在前麵推開了門。
她率先走了進去。
兩人跟隨其後。
林嶼霧出現在辦公室裡的一剎那，辦公室裡的聲音一下子從熱鬧變成了安靜。
所有人的聲音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辦公區裡坐著二十多個人。
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同一人。
一個女生端著咖啡杯正要往嘴邊送，在看到青年的一瞬間，她手裡的杯子停在了半空中。
一個男生在鍵盤上打字，聽到動靜擡頭看去，下一秒，他打字的動作也停了，手指懸著沒落下去。
沙發上翻雜誌的人也擡起頭，目光越過雜誌邊緣，看向來源處，直直的定在了那張臉上。
還有一個正在打電話的，嘴邊的話說到一半，忘了下一句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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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裡傳來對麵疑惑的“喂喂”……
顧眠秋瞥眼看見大家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了兩個像素點。
她就知道會這樣。
辦公區的安靜持續了大概三秒。
然後有人吸了一口氣，有人挪了一下椅子，有人假裝低頭看電腦屏幕，但他們的餘光一直黏著那個方向。
顧眠秋路過一個工位的時候，餘光瞥到那個女生的電腦屏幕上打了一半的句子，遊標還在閃。
她沒看清寫的什麼，但她看到那個女生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她帶著林嶼霧穿過了辦公區，走向裡麵的會議室。
經過一個年輕男生身邊的時候，那個男生剛拿起水杯要喝水，手一歪，水灑在了桌上。
他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擦，耳朵紅透了。
林嶼霧的美，早就穿越了性別的壁壘，隻要看到他的人，都會不約而同的為他送上目光的洗禮。
顧眠秋擡手推開了會議室的門，讓林嶼霧先進。
她自己最後走了進去。
磨砂玻璃牆外麵，辦公區恢復了動靜，但那種動靜比平時大了很多，帶著壓抑不住的情緒。
說話的人雖然儘力壓低了聲音，但那些竊竊私語卻透過隔音還不錯的玻璃牆進入了眾人的耳朵裡。
玻璃牆外麵還多了幾重人影，走路的人似乎是不經意間路過辦公室門口的，但卻遲遲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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