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曳地,不染一粒塵,分明是居高臨下的姿態,可他的神情卻又帶著一絲絲溫柔。
陳墨屏住了呼吸,彷彿也看見了那個藏在廢墟下的小女孩。
就在此時,他肩頭極輕微地一顫,胸腔淺淺起伏,一聲壓抑的悶咳落在寂靜的室內。
沒有誇張捂胸,沒有猙獰病容。
隻是睫毛輕顫,下頜線微微繃緊,側臉的線條瞬間綳出一絲脆弱的弧度,青色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若隱若現,極緻隱忍,極緻內斂。
他指尖虛虛擡手,像是展開一方錦帕,輕掩唇角,動作優雅從容,片刻後放下手,眼底不起絲毫波瀾,淡淡遮掩住唇間血色,若無其事的看向那處。
陳墨握緊了拳頭,那就是他想要的,久病纏身的人刻在骨子裡的隱忍,是仙尊不願示弱於人的體麵。
簸箕被推開了,小小的孩子爬了出來。
謝風辭沒有驚訝,隻是看著那孩子。
而在舞台上,林嶼霧淡淡的聲音再度響起:“還有家人嗎?”
下一瞬,他似是聽見了孩童嘶啞的回答。
他的眉眼極輕地一揚,沒有詫異,隻有一絲淺淺的意外,隨即歸於平和。
林嶼霧唇瓣輕啟,音色清淺如月光碎泉:“你願意跟我走嗎?”
孩子點了點頭,臟汙的小臉上全是認真。
仙尊也輕輕的點了點頭,說好。
隨即,他擡手,在胸前輕柔的解開了鬥篷,隨後又將披風係在了麵前的孩子身上。
鬥篷被繫上,仙尊周身淡淡的冷香與葯香,彷彿透過幻境撲麵而來。
隨後他微微俯身,雙臂平穩虛攬,將孩子抱在了他的懷裡。
他站起身,踏月而行。
孩子在他懷裡仰著小腦袋,好奇又惶恐的問他:你是誰?
“我是謝風辭,你呢?”
孩子回答了他。
楚天瑤。
仙尊微微勾起了唇,如同春雪融化,萬物發芽。
“楚天瑤,好名字,以後,你就叫我師父。”
孩子又問了他一句話,仙尊依舊耐心回答了他。
清冷的聲線,卻溫柔得能揉碎月光,他鄭重許諾:“不會,師父護你一輩子。”
一鏡落幕。
林嶼霧緩緩放下手,垂眼,擡眸,整個人從謝風辭又變回了他自己,他看向台下兩人,彎腰鞠躬:“我的表演完畢,請陳導指點。”
場內安靜了幾秒鐘,林嶼霧起身,看著台下兩人的獃滯的狀態,開始反思自己剛才是不是用力過猛了?
他隻是覺得,謝風辭該那樣做,於是就那樣做了。
現在看兩位導演的神態,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不過林嶼霧很快就把自己給哄好了。
沒關係,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實在不行下次再好好揣摩一下角色。
就剛剛那幾分鐘,他忽然對演戲生出了一種特別的感情。
用自己的身體演繹別人的故事,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很有意思。
以後有機會可以多試試。
陳墨還在剛才那一幕中沒回過神來,就剛剛那一幕,他就覺得,是謝風辭,這個人就是謝風辭,他不是別人。
副導演也驚訝得合不攏嘴。
他剛剛也跟著入戲了,這個人僅憑體態,言語,神情,還有氣場的變化,就將他也帶了進去。
就憑這一點,這個謝風辭非他莫屬。
“陳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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