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拋妻棄子的知青（5）文越半倚著櫃檯，低頭看了一眼表，見時間過去了十分鐘，這才再次撥打電話。
因為現在電話費很貴，長途更貴，大河村也隻有大隊裡有一部電話，加上囊中羞澀，所以他第一次打過去，隻能先讓人去通知李青苗，說自己過十分鐘再打過去。
顯然對麵的人一直在守著，電話剛響就被接了起來，話筒裡傳來一道輕微哽咽的女聲，語氣很輕，似乎怕驚擾了一場夢：“喂？是，是文越嗎……”
“嗯。”文越愣了一下，溫聲應了一聲：“青苗，是我。”
這一聲彷彿打開了李青苗長期累積的委屈，她有些生氣，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這麼久了，你咋才來電話，我、我還以為……”
她攥緊話筒，恨不得把所有的擔心和害怕都發洩出來，但她忍住了。
李青苗不是傻子，陳文越在的時候，總是用甜言蜜語把她哄得團團轉，但他離開的這段日子裡，她在幾十個夜裡輾轉反側，曾經的回憶一次又一次襲來，她也發現了很多以前沒有注意過的細節。
這讓她不禁陷入了自我懷疑，或許……陳文越真的不喜歡她？
正當李青苗胡思亂想的時候，文越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耐心又愧疚地解釋道：“對不起，青苗，這段時間我出了點事，所以才沒聯繫家裡。”
本來還滿腹怨氣的李青苗一聽，心裡一緊，下意識地追問道：“你出什麼事了？”
“現在已經沒事了。”感受到對方的關心，文越心中微嘆：“隻是之前出了點意外，行動不方便。”
語氣微頓，他補了一句：“我也一直掛念你和春生。”
隻一句話，又把李青苗拉了出來，酸脹多時的眼眶裡終於流出了眼淚，她胡亂抹了一把，這才像個孩子似的告狀起來：“你走後連個信沒有，大家都說你不要我們了……”
文越知道，現在的李青苗已經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但又沒辦法對家裡人傾訴。
“怎麼可能？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老婆，我怎麼可能會不要。”他放柔聲音，循循善誘道：“而且你記不記得，我來之前跟你說過，等我安頓好了，就把你和春生接過來？”
“以後咱們一家人就一直在一起。”
李青苗下意識地點點頭，點完才意識到文越看不見，有些不好意思地破涕為笑：“嗯，我記得。”
她一直都記得。
隻是怕他不記得了。
察覺到李青苗情緒的轉變 ，文越笑了笑，把事情一點一點說給她聽：“十二月底我要準備期末考試，考完就放假了。不過我現在在做家教，也想多掙點錢，可能得做完一月份。”
“今年不是二月五號過年嗎？我會提前兩三天回去的。”
“到時候給你買東西。”
想著兜裡剩下的七塊五毛錢，文越麵不改色地哄李青苗。
哦不對，打完電話就剩下五塊四毛錢了，從燕京打長途去大河村，花了他整整兩塊一毛錢。
聽著文越低沉溫柔的聲音，李青苗隻覺得心裡甜滋滋的，如大山一般壓在她身上的壓力也慢慢卸了下去。
這段日子裡，她就是在等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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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還不知是真是假，不知他是不是在騙她，但現在暫且足夠了，她也能稍微放下心來。
“時間快到了啊。”
一旁的工作人員提醒了文越一聲，他點點頭，語速加快了一些，語氣堅定又溫和：“青苗，等我回去。”
“好。”李青苗也隱約聽到了動靜，連忙叮囑道：“你在外麵要注意身體，好好吃飯，我和春生在家裡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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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了。
李青苗想到什麼，眨了一下眼睛，低頭看向安靜站在她腿邊的陳春生，有些心虛地懊惱道：“完了，忘了讓你跟你爸爸說說話了！”
“不用了媽。”陳春生不感興趣地搖搖頭，一臉冷淡：“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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