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拋妻棄子的知青（11）眼前的姑娘穿著略顯臃腫的棉衣，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暖麥色的皮膚很健康，隻是小臉凍得通紅，嘴唇也有些發白。
但她都沒在意，隻是用一雙又亮又黑的大眼睛緊緊地盯著文越。
“青苗。”文越麵露驚訝：“你怎麼在這裡？”
見李青苗愣在原地，他大步走上前，用身體為她擋住四處刮過來的寒風，垂著眼睫，目光落在她臉上，打趣道：“怎麼傻了？我回來了不高興？”
李青苗終於反應過來，驚喜的“啊”了一聲，擡手想要碰他，又有些瑟縮，語無倫次地解釋道：“你、你之前說這兩天回來，我就是、就是來看看……”
其實是她不確定。
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會回來。
所以這兩天，每天這個時候，她都會孤身一人走這條路，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的身影。
文越在心裡嘆了口氣，單手把棉大衣翻出來，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她都沒注意是什麼，隻傻傻地把衣服穿上，裹得像頭小熊。
還沒說話，他就牽住了她無措的右手，放緩聲音道：“外麵冷，回去再讓你慢慢看。”
兩隻冰涼的手握在一起，李青苗卻覺得心頭格外滾燙，連眼眶都酸酸的，連忙想要伸手：“好，來，我幫你拿東西。”
她的反應是下意識的，以前他在家都沒怎麼幹過活，都是她……
“我可是男人，這就該我扛。”文越拒絕了，他拉著李青苗往前走，還抓住機會解釋了幾句：“以前讓你做，是我忙著複習，沒有時間，現在這些讓我來幹就好了。”
李青苗暈乎乎地跟著他走，身上暖暖的，幾乎被他完全包裹住的手心也有一點暖意，像做夢一樣。
又過了十來分鐘，大河村出現在了眼前。
其實大河村算是十裡八鄉條件比較好的了，隻不過一打眼看過，還是一溜煙的土坯房和黃泥牆。
村口第一家是唐翠花家。
不似其他家用厚實土堆夯起來的院牆，她家的籬笆是用細樹枝和荊條紮的。
不僅擋不住風，一眼望去，還能直接望見院子裡麵，打通的兩間屋子，以及搭的一間偏屋。
原本他們家的條件還算可以，隻不過都是靠著老錢頭和大兒子、二兒子埋頭苦幹。
勤快卻嘴笨的兒子唐翠花不喜歡，卻偏心懶惰卻嘴甜的小兒子錢富貴。
老錢頭死後，她不顧前頭兩個孩子，拿了家裡大半的積蓄，給錢富貴娶了個媳婦兒。
大兒子和二兒子也死了心，鬧著分了家，唐翠花捏著房子和錢，跟錢富貴住在一起。
不過兩個人都懶，家裡的活基本是靠著新媳婦兒在做，新媳婦兒被打跑了以後，錢富貴看上了漂亮的李青苗，唐翠花看上了李家的勞力。
不過兩人想得倒是好，結果李家根本看不上他們。
唐翠花搬了張矮凳子坐在屋門口，頭上裹著一塊紅格子方巾，凍紅的老臉上遍布溝壑，隻是表情依舊刻薄。
坐在她旁邊的是劉家嬸子，唯一關係跟她算得上不錯的，兩人的友情全靠湊在一起嚼別人家的舌根維持。
“我跟你說。”唐翠花一臉嘲諷地笑道：“差不多這個點，她就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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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是特地把劉家嬸子叫來的，因為她觀察了兩天，發現李青苗那賊妮子最近天天都往外走，那樣子一看就是在等什麼人。
至於等誰，那還用想嗎？
眼看著還有兩天就過年了，她家跑去城裡的知青還是沒回來，這屯子誰私底下不說兩句？
當初在場院的時候，還說有電話從燕京打回來，誰知道到底是不是那知青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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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唐翠花又在心裡把當時在場的人都罵了一遍。
呸！那些人又不是沒偷偷說過閑話，居然還有臉說她！
劉家嬸子坐在旁邊，雙手攏在袖子裡，佝僂著背，臉上的表情跟唐翠花如出一轍，惡意揣測道：“你說她該不會是瘋了吧？像隔壁屯子那個死了男人的瘋女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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