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晚上也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一般天一黑，吃過晚飯，坐一會兒就各自散去休息了。
不過今天是文越回來，終於放下心來的李家人難得高興，李振華還把他帶回來的二鍋頭開了一瓶，爺仨各自細細地咂摸了兩杯。
三人也沒勸文越，因為他說自己之前沒聯繫家裡是受了點傷，城裡的大夫說要養著，就不能喝酒，也不能抽煙。
趙桂蘭拉著女婿關心了幾句，見他表情含笑，不見不耐，一直都耐心回應，心裡更是高興了幾分。
李青苗吃了一小口燉得綿軟的土豆，忍不住彎起眼睛偷笑起來。
她今天真的很高興。
小孩子們湊在一起，一人手裡一塊脊骨，沒有多少肉，但肉很能藏，大家都喜歡比誰啃得最乾淨。
曉軍轉頭看啃得斯斯文文的陳春生，著急地催促：“春生，你怎麼又這麼慢，等會兒又輸給女生了！”
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總是有一種奇怪的勝負欲。
陳春生看了曉軍一眼，依舊不慌不忙：“哥，啃得快，又不一定啃得乾淨。”
曉軍一噎，三個女孩子都被逗笑了，她們看了看正在跟李青苗說話的文越，湊過來小聲問道：“春生，你爸爸回來了，你開心不？”
曉花砸砸嘴，回憶道：“姑父可真厲害！買了這麼多東西回來！那些糖好好吃呀，我都捨不得吃完，又用糖紙包著，藏在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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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春生小臉平靜，提醒道：“曉花姐，炕上熱，糖會化掉的。”
一句話說得曉花一愣，“啊呀”一聲，著急忙慌地放下筷子，往自己家屋子跑。
曉梅和曉燕被妹妹逗得發笑，笑了一會兒，曉燕忽然露出羨慕的表情，語氣有些飄忽，小聲嘀咕道：“讀書真好啊，他們都說大學生厲害！”
“是啊。”曉梅點點頭：“姑父肯定就是讀了書，才能掙到這麼錢的吧！”
“讀書才不好玩。”曉軍撅嘴，家裡隻有他一個人在上學，他覺得讀書一點都不好玩。
陳春生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放下，看了哥哥姐姐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注意到的文越隔著桌子看了小孩一眼，心裡有些沉思，總覺得這小孩很聰明，腦子很靈活的樣子。
吃過飯，一群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才各自回房間休息。
房間頂上懸著一隻二十五瓦的白熾燈泡，隻不過村裡供電不穩，一到夜裡電壓就往下掉，導緻燈光朦朦朧朧的。
李青苗忙著鋪炕，文越也沒閑著，倒出暖水壺裡的熱水，不太熟練卻手法溫柔地給陳春生擦了手和臉。
文越能感覺到，小孩有些抗拒他的靠近，這也能理解，畢竟原身以前就沒有盡到過父親的責任，對小孩從不關心，一門心思都撲在高考和回城上。
兒子又怎麼樣，隻要他還能生，以後孩子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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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文越來了，自然是要跟陳春生搞好關係的，他現在年紀還小，還是需要父母引導的時候，他必須得做好榜樣，好好關心和教導他。
想到陳春生原本的結局，他一邊擰乾帕子，一邊思考。
當時在燕京火車站，五歲的陳春生被拐子拐走，並且拐子意外發現，這小孩居然比同齡人更加記事，
那些想買孩子的人，自然是想買個不記事的，不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跑了，那不白養了嗎？
不過拐子才不管這些，反正買的人又不知道，加上陳春生長得可愛，很快就脫手了。
此後他的人生就一路坎坷。
第一家買了他，女人很快就懷孕了，對他這個不是親生的自然是越來越看不順眼。
本來想留下他在家裡幹活，但在發現他一直沒忘了自己的媽媽以後，就把他轉手又賣了出去。
第二家買了他，男人天天酗酒，一喝醉就打女人，女人挨了打，就把氣撒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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