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舉家供養的農家子（24）九天七夜過去，三場考試落幕，貢院的門終於打開了。
萬千考生魚貫而出，個個麵色蒼白，步伐虛浮，皆是被這九天封閉式的煎熬耗得精氣神全無。
文越走出貢院大門，神色間難掩疲倦，拂麵過的秋風帶來一陣涼意，才將他吹得清醒了幾分。
等了一會兒，看到林硯辭也走了出來，他眼下有些青黑，走路的時候，身形都透著幾分鬆弛後的酸軟。
長久緊繃的心神驟然卸下重擔，兩人都隻覺頭腦發沉，懶得說話，坐上馬車回小院，倒頭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緩過神來。
放榜的日子在九月初，若是要續租一個月，價格不便宜，林硯辭倒是想出這筆錢，但文越也不打算留下來。
林硯辭的外祖父家離省城不遠，他打算去看望一趟，文越則準備回家去等消息。
因為鄉試不同於其他考試，放榜之後會有專門的報錄人，也稱為報子，會拿著印好的捷報，分頭奔赴新科舉人的住所和原籍家鄉，將這個好消息廣而告之。
報子討喜錢，是跑得越快，賞銀就越多，文越若是考上了，會有報子登門送捷報，當眾公示功名的。
兩人做好決定，各奔東西。
文越回了棗花村，一轉眼就是九月初，這些時日，不僅是黎家上下，就連全村鄰裡都在翹首期盼消息。
人人都記掛著這位少年案首的鄉試成績，就連往日愛說風涼話的王老太，此刻也不敢隨意多言，隻悄悄觀望。
九月初九，正午剛過，大多數人家都剛吃過午飯，正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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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奔騰的馬蹄聲，伴隨著震天的銅鑼響，一路由遠及近，穿透了整片村落。
“大喜！”
“淮南省秋闈放榜！”
嘹亮高亢的報喜聲在棗花村寂靜的上空炸開。
全村人聞聲大驚，蜂擁著往聲源處狂奔。
隻見三名身著官服的官方報子騎著快馬，身披紅綢，腰掛喜彩，氣勢浩蕩地停在黎家門前，神色鄭重，捧著燙紅鎏金的捷報。
這是蓋有貢院官印的正宗文書。
全村人都擠在黎家的籬笆外，密密麻麻地圍滿了，爭相踮著腳看。
不等眾人回神，為首的報子翻身下馬，走入院中，高舉捷報，揚聲高喊：”恭喜棗花村黎文越相公，高中本省秋闈第一名！”
一語落地，還在竊竊私語的村民們都閉上了嘴，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
對於棗花村來說，院試案首已是百年難遇，誰能想到，不過一年有餘，十七歲的黎文越再戰秋闈，居然直接一舉拿下了解元。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中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道喜聲。
“我的天，又是第一名！”
“咱們這個小山村，怕是要出個大人物啊！”
“真是天降奇才啊！”
“以後咱們村也是有個舉人老爺了！說出去都有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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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越站在院中，一襲布衣長衫，卻掩不住從容的氣質，風骨不折，身姿挺拔，讓人望而敬畏。
往日大家還不覺得有什麼，如今一看，都在暗自感慨，這看起來果然是跟一般人不同啊。
“瞧瞧黎相公這模樣，這氣度，果真是與普通人不一樣。”
“從前隻知他讀書厲害，如今一看真是有大家風範，不同凡響！”
“十七歲的解元啊，將來前途不可估量啊！”
聽見這驚天的喜訊，黎奶奶腿腳微顫，黎母和黎二嬸一左一右扶著她。
三人眼眶都是紅的，卻挺直了脊背，滿臉榮光。
“菩薩保佑，真是菩薩保佑啊，我乖孫出息了。”黎奶奶激動得一遍遍念叨：”我就知道我孫兒能行，他日夜苦讀，這是他應該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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