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奶奶抿著袖口，神色微動，看向黎春桃，溫和地問道：“春桃，你心裡可有想法？”
黎春桃對於自己的親事倒是沒有什麼想法，隻不過她也從來沒想過不嫁人，便垂首輕聲道：“全憑長輩們做主。”
黎二叔和黎二嬸對視一眼，都覺得這門親事難得，正想開口同鄭媒婆細問，一直沉默的文越先一步說道：“鄭媒婆，多謝你費心跑這一趟，隻是婚姻大事，不能隻聽一麵說辭，倉促定不得。”
鄭媒婆臉上笑意不變：“黎相公說得是，我這就是先來遞個話，若是你們家有意，過幾日方家便會正式派人送來庚帖，再請人合八字……”
“不必著急。”文越打斷她的話，溫和地笑了笑：“臨縣方家我也略有耳聞，聽聞方家子弟眾多，家事繁雜，內裡的規矩是非怕是不少。”
“我大姐性子溫和純良，若是要嫁入這樣的人家，我們總得親自托可靠之人，細細打聽方家上下所有人的品行底細，你說對不對？”
鄭媒婆心裡咯噔一下， 在她看來，方家確實是極好的，她本以為黎家定會一口應下這門親事，沒想到文越心思這般縝密，還要派人深挖方家內情。
這種大戶人家，若是細細查探，內裡總是都藏著一點齷齪之事，保不齊要露出什麼風聲。
聽見文越這番話，黎秋菊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一些，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和感激。
黎二叔和黎二嬸也回過味來，心裡的那股熱情也冷卻了幾分，跟著點了點頭：“文越說得有理，終身大事，還是小心些才好。”
“鄭媒婆，此事我們一家人要好好商量，等打聽清楚消息再說吧。”
他們對文越是全然信任的，能看出他並不是很同意，直接就是開團秒跟。
鄭媒婆心裡著急，卻不敢失了禮數，隻能強壓下心緒，勉強笑道：“理應如此，理應如此，那我便靜候府上消息，這幾盒薄禮是方家的心意，還請收下。”
“禮物還請原路帶回。”文越微微搖頭，語氣卻不容置疑：“親事未定，我們斷然不能收方家任何財物，免得落人口實。”
其實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婉拒了。
鄭媒婆沒法強求，隻能悻悻地收回禮盒，又客套寒暄了幾句，見實在無法促成，隻得起身告辭離開。
直到鄭媒婆的身影走遠，院中的氣氛才鬆弛下來。
黎二嬸看向文越，不解道：“文越，方家聽著條件極好，家底厚，有官親，這大郎還是秀才，為何你要這般慎重？”
文越的目光掃過眾人，放緩聲音，解釋道：“二嬸，大戶人家表麵看著光鮮，內裡卻未必乾淨，而且鄭媒婆口中的說辭，一般都不可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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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不能隻看表麵榮華，要查清楚方家全家的為人，再談婚嫁，這畢竟關乎大姐一生的幸福，容不得半點僥倖，這樣對她才好。”
黎秋菊立刻接過話：“哥說的對，方家……咱們萬萬不能輕易答應！”
噩夢什麼的，說出來都是怪力亂神的話，還不一定有人信，她沒法說這些，隻能儘力提醒。
黎春桃也緩過神來，微微點頭：”娘，弟弟妹妹說得對，還是穩妥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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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是擔心旁人說自己是老姑娘，二十來歲了還不出嫁，如今見家人處處為自己考慮，心也稍微放下來了。
她曾在林府為婢五年，對這種大戶人家內裡的陰私，知道的總是比黎家人要多一些。
若是要嫁人，還是想嫁家世簡單一點的。
黎奶奶沉吟片刻：“我乖孫考慮得周全，剛才是我們心急了，咱們家不求大富大貴，隻求姑娘嫁過去不受委屈，平平安安過日子。”
“如果婆家心思不正，再多金銀，都是虛的。”
“那就聽乖孫的，私底下去打聽打聽方家的事。”
黎秋菊清了清嗓子，有些著急地補充道：“可不能隻看方大少爺一人……方家的兄弟姐妹這麼多，也得看看其他人是什麼樣的，品行如何。”
文越朝她輕輕頷首，示意她安心：“大家且放心，我會去請懷章兄幫忙，他認識的人多，嘴嚴又牢靠的也不少，最是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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