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舉家供養的農家子（30）一行人把書箱和行囊盡數搬入院中，關起院門，市井喧囂便被隔絕在外。
北屋兩間分給文越和林硯辭，各自讀書起居，餘下廂房安置護衛，空空的廚房也被雜物和炭火米麵等等堆滿。
安頓妥當，距離春闈開考，還有半個月。
會試放榜要等整整一個月，但若一旦考中，便是貢士，很快就要入宮參加殿試，由天子親自定名次。
往後半個月，小院裡日日皆是書香氣息，天剛破曉，文越和林硯辭便提起身研讀經史，打磨策論。
兩人時常互相出題，推敲文章字句得失，若非必要，極少出門閑逛，一心閉門備考。
殘雪慢慢消融，春風漸漸回暖。
貢院附近的氣氛一日緊過一日，此地舉子雲集，街巷裡處處都能見到捧著書卷的學子，連走路這點時間都不願放過。
每年來參加會試的舉子約有四千餘人，錄取名額卻隻有三百個。
當然，這四千餘人裡，本屆的新舉子隻佔小部分，大部分還是往日沒能考上的。
考試前一日傍晚，林硯辭放下手中書卷，看向臨窗而坐的文越，笑著開口道：“這小院租得實在妥當，清靜且無人打擾，正好安心備考。隻盼明日你我能落筆從容，得償所願。”
文越擡起眼眸，眼底沉靜：”懷章兄說得有理，希望不負多年寒窗，能有幸在金鑾殿上麵見天子。”
翌日，天色還未亮，舉子們便等在了貢院外。
此時京城的春意依然淺薄，特別是早晚，料峭寒意遲遲未退，風裡還裹著涼氣。
這貢院內。可以說是京中最冷的地方之一了，往屆春闈，年年都有舉子栽在嚴寒之上。
貢院號舍不擋寒，一連三場考試，要在裡麵住上九日，晝夜溫差極大，若是沒有做好保暖，怕是會凍得手腳僵硬。
手腳僵硬都是好的，就怕發高熱。
正因知曉考場苦寒，文越早早便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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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北上赴京，家中親人早已替他思慮周全，提前數月趕製了全套加厚的棉衣棉鞋，件件都塞滿了密實的棉花，針腳細密，保暖至極。
除此之外，還有加棉的護腕、鞋墊和耳暖等等，極大地避免了被凍得僵硬，握不住筆的事發生。
林硯辭家境富裕，自是不差這些，也歸置了一整套厚實的禦寒冬物，他不由得搖頭感慨：“貢院考試，拚才學，也拚體魄，九日久坐寒舍，冷暖最是磨人，半點僥倖不得。”
話音未落，卯時已到。
貢院正門緩緩敞開，官兵分列兩側，嚴格搜身，逐一核驗身份，規矩森嚴，半點不容徇私。
文越和林硯辭隨人流排隊入場，經過嚴苛搜身過後，二人領了號牌，各自走入專屬的號舍之中。
舉子們陸續入座，沒過多久，號舍長廊裡便響起了細碎的搓手和哈氣聲。
文越沒有立即坐下，而是在狹小的空間裡稍微活動著手腳，靜靜等待著考捲髮下來。
等到考捲髮下來，他才靜坐下來，沉心靜氣，先把考卷翻閱一遍，確認無誤，才開始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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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便到了最後一場，不少人已是熬得頭昏腦脹，心神疲憊，對比之下，文越的狀態倒是穩得驚人。
最後考的是策論，策論關乎國計民生和朝政利弊，最考驗學子的眼界格局，要的是能觀天下、察民情和治家國的真本事。
文越掃題一眼，心中大概有了框架，稍微推敲字句，這才落筆。
他寫策論，從不堆砌空泛辭藻，不講虛浮道理，句句貼合大梁的國情。
待到最後一道壓軸大題，所有考生皆是凝神屏息，不敢有半分懈怠。
卷麵之上赫然印著大字考題，隻有三個字——稷田製。
稷田製，乃是大梁朝現行的一種賦稅製度。
賦稅乃是一國根基，牽一髮而動全身，最難落筆，寫淺了流於俗套，毫無新意，寫深了又容易觸及朝堂利弊或權貴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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