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舉家供養的農家子（33）春闈放榜之日，萬頭攢動，無數舉子擠在榜文之下，屏息尋找自己的名字。
大梁會試，每屆取貢士三百名，榜上有名者便是貢士，已經是穩穩踏入朝堂的門檻。
這三百人參加殿試，再取前一百為進士，由天子裁定名次，分出狀元，榜眼和探花。
文越和林硯辭並肩站在人群外圍，待榜文完整鋪開，目光一路向上，榜首赫然寫著文越的名字。
文越心頭微動，林硯辭毫不意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讚歎：“行知，不愧是你啊，若是殿試再奪得魁首，那真是難得的連中三元了。”
之前有人誇他考中了案首和解元，連中兩元，卻隻是奉承，真正的三元指的是鄉試解元、會試會元和殿試狀元。
林硯辭自然也是榜上有名，位列第二十七。
之後的時間像點了加速鍵，三百名貢士依列入宮，赴金鑾殿參加殿試。
宮殿巍峨，金磚鋪地，景和帝高居龍椅之上，他年近六旬，兩鬢染霜，一雙眼眸卻很犀利，縱使年歲已高，一身帝王威儀依舊震懾滿殿。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朝服規整，肅穆無聲。
兩名皇子立於百官之首，最為矚目。
二皇子楚玄耀身姿軒昂，他如今聖眷正濃，眉眼間自帶一股盛氣，目光掃過一眾貢士，帶著上位者的俯視。
一旁的三皇子楚玄奇也是一身素色朝服，身姿端雅，氣質沉靜卻不失淩厲，他的目光跟文越悄然對上，隻是極短一瞬，又各自移開。
等到所有人站定，景和帝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文越身上，細細打量片刻，開口問道：“你，便是黎文越？”
文越穩步出列，躬身應答：“回陛下，學生正是。”
景和帝望著階下的少年，眼中帶著幾分訝異與欣賞：“朕聽說你十七歲秋闈取解元，今春闈又奪會元，已然連中兩元。”
“朕讀過你會試的那篇策論，小小年紀就見識深遠，針砭時弊，絕非尋常空談。今日一見，容貌俊秀，氣度沉靜，沒有讓朕失望。”
說到這裡，景和帝頓了頓，低笑出聲，笑聲在肅穆的大殿中回蕩：“你在策論中所言，清查隱田，平衡稅負，不苛苦小農，亦不縱容豪門大戶，見解確實獨到。”
“今日殿試，你們便再細細論一論這賦稅利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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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皆是瞭然。
帝王當眾提起文越，又當麵讚歎，言語間的賞識毫不掩飾，今年的狀元多半已是落在他身上了。
文越依舊冷靜，將自己對稅製的思考細細鋪陳，兼顧法度與情理，不偏激，也不空洞。
殿試結束，考官閱卷，禦筆清點。
傳臚唱名之聲響徹大殿。
“第一甲第一名，黎文越，狀元——”
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滿堂震動，連中三元，自開國以來，這般奇才寥寥無幾，此子以後前途無量啊。
文越喜形不於色，跪拜謝恩，更是讓景和帝高看一眼。
繼而二甲、三甲名次依次唱落，前一百貢士錄為進士，全體新科進士便隨禮部官員出午門、觀金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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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士遊京街是大梁朝歷來的習俗，其中狀元居首，榜眼和探花左右相隨，最是矚目耀眼。
鼓樂開道，儀仗喧天，百名新科進士同遊京城長街，共沐聖恩，共展士林風華。
文越一身大紅色的狀元官袍，簪花佩玉，少年身姿挺拔如鬆，眉眼清俊無雙，春風拂過長街，吹得衣袂翻飛。
真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百姓傾城而出，沿街夾道，爭相圍觀新科進士，無數人倚樓觀望，紛紛拋落鮮花。
一簇簇桃花、海棠、薔薇等等開得正艷，紛紛揚揚地落了一場花雨，不斷落在文越的肩頭或馬鞍之上。
不過才走了半條長街，他懷中便堆滿了繽紛的落花。
人人都在驚嘆這連中三元的新科狀元竟然這般年少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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