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緩緩推移，景和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消息悄悄在朝堂裡傳開，百官人心浮動，儲位之爭也愈演愈烈。
各方勢力拉扯角力，競爭氛圍一日經過一日。
這日，禦書房內，博山爐吞吐著龍涎香，案頭擺著各地遞上來的關於賦稅新政的奏報。
推行新稅法是長久之事，時隔三年，文越所主張的兩稅法，如今已然在全國穩步推行，地方引田被清查出不少，國庫充盈，百姓的負擔也小了許多。
景和帝蒼老的手指拂過奏本，擡眼看向階下的文越，臉上顯出掩不住的病態：“兩稅法能行至今日，黎卿居功至偉，朕沒有看錯你。”
文越身著深藍色官袍，背麵綉著雲鶴官補，官帽兩側的垂珠隨著躬身叩拜的動作輕輕搖晃：“此乃聖上聖明決斷，臣不過是盡分內之事，且同僚皆是盡心儘力，不敢獨攬功勞。”
景和帝靜靜地望著文越。
在他心中，文越在京中毫無根基，家中唯一的一樁姻親，便是大姐嫁與小小的六品主事，算不上什麼強力靠山。
文越本人至今也尚未議親，沒有世家聯姻帶來的裙帶牽絆，這些年在機務司，他隻埋頭實幹，敢做敢言，不結黨營私，不攀附任何派係。
這正是景和帝最屬意的孤臣模樣。
他有心將文越打磨成握在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無私人牽絆，隻忠於皇權。
正因此，沉默片刻，景和帝話鋒緩緩一轉，像是隨口閑談一般問道：“朕且問你，你看朕這兩個兒子各是如何？”
雖然他沒有點名是哪兩個，但不難猜出是二皇子和三皇子。
看似閑談，但這個問題分量卻極重，文越心中警醒，麵上卻依然從容，保持著敢說敢做的人設，客觀道：“二皇子處事果決，善於交際，隻是性子急切，少了些沉重隱忍。”
“三皇子深入鄉野，體恤黎民，隻是不喜朝堂應酬，二人各有長短。”
說完，文越又自然而然地補上一句：“隻是國本大事，終究要看聖心決斷，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聖上保重龍體，江山社稷全繫於陛下。”
話音落下，禦書房內一時安靜下來，
景和帝耷拉著眼皮，指尖輕輕敲擊玉案，心底翻湧著自己長久以來的考量。
他心裡清楚，文越雖然沒有細說，但所言卻句句中肯。
楚玄耀的確行事乾脆，長袖善舞，可近些日子權勢在身，愈發狂妄自大，整個人飄飄然，彷彿儲君之位已是囊中之物，景和帝自然不喜歡。
而楚玄祈體察民間疾苦，行事沉穩有度，隱隱已有盛世明君的氣度。
可在景和帝心中，卻有一道跨不去的隔閡。
當年他尚且隻是皇子時，深陷奪嫡苦戰，皇後的母族陳家手握重兵，是他奪位路上最關鍵的倚仗。
陳家傾盡家族之力扶持他登上大位，可他坐上九五至尊的寶座後，猜忌便悄然生出。
陳家手中兵權過重，功高震主，讓他寢食難安，古往今來，沒有一個皇帝能忍受得了，於是他一步步暗中布局，慢慢收回兵權，順勢打壓了陳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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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他與皇後之間的情分也日漸冷淡，兩人之間雖然育有三皇子楚玄祈，可卻一併被君王猜忌和家族恩怨所拖累。
這麼多年，他待楚玄祈始終疏離，並無多少父子疼愛，
景和帝沒有將滿腹心事吐露半分，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不再繼續討論這件事。
這時內侍進殿，輕聲通傳，皇貴妃前來送滋補湯羹。
這王貴妃正是王侍郎的長女，二皇子正妃的親姐姐，當年她妹妹被選為二皇子正妃，沒過兩年，她便參加選秀入宮，憑著絕色容顏和惹人憐惜的姿態，盛寵不衰。
王貴妃一身柔美的宮裝，身姿輕盈，眼波婉轉，親手提著食盒，向景和帝盈盈一拜，目光淡淡掃過立在一旁的文越，很快又垂落下去。
景和帝收下補湯，見狀，文越很有眼色地叩首請辭，穩步退出禦書房。
又過數月，經過調養，景和帝的精神稍稍迴轉，自覺身子輕快了不少，便下旨籌辦皇家秋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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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他，時過旁身他自祈玄楚前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