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人，可以再借我一點勢嗎？楚夭夭來不及反應，再擡頭時，楚灼已經向外走去。
他沒有回頭。
楚夭夭卻忍不住目送他的背影。
顧洵也待不下去了，他站起來，冷哼一聲，“督主好福氣。”說完，拂袖而去，連告辭的禮數都省了。
直到身後傳來酒水傾倒的聲音。
楚夭夭轉頭看去。
蕭弈之正將那杯尚未入口的冷酒，傾斜酒盞，一點一點，將酒液全數倒在了青磚地上，墨發散了幾縷，貼在蒼白的側臉上，飛魚服的領口微敞，燭火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襯得那張臉越發俊美，卻也越發蒼白。
他喝了不少酒，整整一夜，三個男人較勁，他喝得最多。
楚夭夭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大人？”
他沒應。
她伸手，想去扶他，手剛碰到他的胳膊，他忽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清明得很，哪裡有半分醉意？
楚夭夭：“……“
合著是裝的。
她剛想縮手，他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蕭弈之掏出雪白的絲帕，用力地、緩慢地擦拭著她白皙的皮膚，力道大得幾乎擦出一道紅痕。
“大人……疼。”楚夭夭蹙眉輕呼。
“疼？”蕭弈之停下動作，扔掉絲帕，漆黑深邃的眸底是一片近乎毀滅的暗火 “本督在想……要不要剁了你這隻手，再造一座誰也進不來的精鋼鐵籠，把你日日夜夜鎖在最深處，除了我，誰也見不到你。”
他在怕。 縱使踩著白骨登頂權傾天下，他心底依舊是當年那個生怕被她丟棄、自卑又扭曲的惡犬。
楚夭夭沒有退縮，反而任由自己被他拽進寢殿。
“砰！” 寢殿重門被反手踹上。
蕭弈之一把將外袍撕開扔在地上，單手撐在門闆上，將楚夭夭嚴嚴實實困在自己與木門之間。 殿內未點大燭，唯有昏暗的紅燈籠透進微光，映著男人泛紅的眼角與劇烈起伏的胸膛。
“宴席之上，你一共看了楚灼十六眼。”
他俯下身，滾燙而危險的吐息盡數噴灑在她單薄的麵紗上， “他走之後，你還在看。”
“人家是儲君，我總不能背對著他送客吧？”楚夭夭狡辯。
“顧洵走時，怎麼沒見你看？”
“顧洵有什麼好看的？”
蕭弈之居高臨下地盯著她：“所以，太子很好看？”
“大人到底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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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弈之的手指從門闆移到她耳側，極輕地碰了碰那支墨玉簪，“你真正想見的人，究竟是誰？”
楚夭夭眨了眨眼，故意向前湊近了一點，氣息拂過他的衣襟，“若我說是大人，大人信嗎？”
“不信。”
“既然不信，為什麼還想聽？”
蕭弈之低頭看著她，“想聽聽花花今日準備怎麼騙我。”
“那大人怎麼不承認，你就是不喜歡我躲在別人身後？”楚夭夭偏要追問，仰起頭看他，“若下次遇到危險，大人還躲在屏風後麵看戲，我怎麼辦？”
“叫我。”
“隔著屏風，大人聽得見？”
“你叫了才知道。”
楚夭夭眼珠一轉，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度黏糊的語調拖長了尾音：“寶寶救我，也行？”
蕭弈之撐在門闆上的手指，驀地收緊了。他垂眸看著眼前這張不知死活的臉，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在外麵，不許這麼叫。”
“為什麼？”
“丟人。”
楚夭夭噗嗤一聲笑了，“大人是怕自己丟人，還是怕旁人聽見？”
蕭弈之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呼吸驟然變重。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探過來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動作粗暴，力道卻控製得剛好沒弄疼她。
楚夭夭猝不及防，整張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隔著一層中衣，男人的心跳聲震耳欲聾，一下一下，砸在她的耳膜上。
“閉嘴。”他的聲音透著極力壓抑的沙啞。
楚夭夭趴在他懷裡，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著一絲酒氣，意外地好聞。
她心跳如擂，卻還嘴硬，“那大人到底會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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