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楚夭夭是被一團衣裳砸醒的。
她從錦被裡探出頭，便看見蕭弈之一身玄衣，端坐在窗邊看公文。
“換上。”男人連頭都沒擡。
楚夭夭抱著衣裳坐起來，翻了兩下，月白長袍，銀灰腰封，全是男子衣物，“這是做什麼？”
“今日帶你出府。”
楚夭夭眼睛一亮，“去見沈令儀？”
蕭弈之翻過一頁書，“昨夜在本督懷裡蹭著討價還價的本事，今早便忘乾淨了？”
昨夜耳鬢廝磨、刀尖貼頸的暗火猶在耳邊。楚夭夭勾唇一笑，趕緊掀開被子下床，“民女就知道，大人一言九鼎。”
楚夭夭正要抱著衣服躲進屏風，忽然從最底下拎出一條又長又窄的白綾，她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大人準備得……還挺齊全。”
蕭弈之掃了一眼，“溫公子若想招搖過市，本督也不介意讓人直接拿鐵釘替你縫上。”
“不勞大人費心。”楚夭夭抱起衣裳，氣沖沖地躲進屏風後。
沒過多久，裡麵便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衣服倒是好穿，隻是這個束胸……
這身子雖然看著纖瘦，但該長肉的地方卻長得極好。
楚夭夭繞著胸口纏了兩圈，不是太鬆容易掉，就是勒得自己喘不上氣，急得額頭都冒了汗。
蕭弈之翻過一頁公文，又過了半晌，“好了沒有？”
“催什麼……”楚夭夭剛俯身去撿，玄色衣角已悄無聲息地晃入視線。
蕭弈之繞過屏風，赫然立於她身前。
楚夭夭嚇了一跳，手裡一鬆，白綾散落下來，大片雪白的春光猝不及防撞入男人眼中！
蕭弈之腳步猛地停住。他的視線落在她半敞的衣襟處，那雙向來陰寒的眸子，肉眼可見地沉寂了片刻，隨後燃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暗火。
“大、大人！”楚夭夭轉過身去，手忙腳亂地去抓白綾，“您怎麼走路沒聲啊！”
蕭弈之沒有避嫌，反而徑直邁開長腿走了過去，“督主府裡，哪處是本督不能進的？”
他站定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她紅透的耳根，長指直接從她手裡抽走了那條白綾，“擡手。”
楚夭夭背對著他，還是環抱著胸口，“大人連這個都會？從前伺候過不少姑娘？”
“東廠詔獄裡的刑具有千百種，捆屍裹肉的法子，本督閉著眼都分毫不差。” 蕭弈之站在她身後，雙臂自她腋下環過身前，白綾兩端在他手中寸寸交錯收緊！
他離得太近了。 結實滾燙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楚夭夭纖薄的脊背，男人粗沉紊亂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後頸脆弱的皮肉上，燙得她微微蹙眉。
“輕、輕些。”
“昨夜膽子不是很大？”
“昨夜大人喝醉了。”
蕭弈之手上動作停了一下，隨後俯身靠近她耳側，“本督記得比你清楚。”
楚夭夭頓時安靜了。
“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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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弈之的聲音啞了幾分，從她頭頂壓下來。
楚夭夭乖乖吸氣。男人雙手猛地一收，將那傲人的曲線死死勒平，隨後在側邊打了個極其利落的死結。
蕭弈之拿過外袍，從後麵披到她身上，將那點不甚明顯的起伏遮得嚴嚴實實。
“大人手勁真大，差點把民女勒斷氣了。”楚夭夭穿好長袍，束緊腰封，又將長發高高挽起，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
鏡中人眉眼穠麗，唇紅齒白。少了女裝時的嬌媚，多出幾分雌雄莫辨的風流。
楚夭夭拿起摺扇，在蕭弈之麵前轉了一圈，“大人，我這樣好不好看？”
蕭弈之看了她片刻，從妝匣裡挑出一點深色脂粉，抹在她眼尾那顆硃砂痣上，“別動。”
溫熱的指腹擦過眼尾，楚夭夭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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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過於醒目的硃砂痣被遮住。
蕭弈之又取出那支墨玉簪，替她固定好發冠，“像個專騙姑娘的小白臉。”
楚夭夭隻當他是在誇自己，笑著向他湊近一步，“那能騙到大人嗎？”
蕭弈之整理衣領的手停住。
下一刻，他驟然收緊她的腰封，將人拽到近前，“溫公子最好安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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