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那個賤人！”
顧家府邸，一隻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碎瓷飛濺。
顧嫣一進閨房就開始砸東西，瓷片器皿砸在丫鬟的身上頭上，她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裝什麼活菩薩，當著滿街賤民的麵踩本小姐的臉麵！還有那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姓溫的賤種！一個靠著閹人賣笑的玩意也敢跟本小姐作對！”
她越罵越氣，抓起手邊的東西又開始往無辜的丫鬟身上砸。
房門被推開，顧洵走了進來，臉色陰沉，“你還好意思回來哭？”
顧嫣一愣，“哥哥？”
“找個來歷不明的婆子，便敢跑去慈幼院構陷太傅之女。事沒辦成，還讓人當眾抓住把柄。”顧洵冷笑，“你是嫌長公主近來太清閑，特意給她找些麻煩？”
顧嫣看到哥哥非但不安慰她，還轉過頭來數落，哭得更兇了。
“哭什麼！我早就警告過你，少去東宮麵前晃悠！”顧洵滿臉陰鬱，“楚灼那個太子之位早就搖搖欲墜，咱們顧家如今押的是長公主的親弟弟六皇子，你天天纏著一個將廢的儲君做什麼？還嫌不夠礙眼？”
“我……”顧嫣被戳中心思，隨即恨恨咬牙，“那蕭弈之呢！那個閹狗！他府裡的人都敢騎到我頭上了！“
她惡人先告狀，眼淚汪汪，“哥，你是沒看見，今天那個溫公子，張口閉口就是'東廠的人'，擺明了是拿蕭弈之壓我！他一個閹狗，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顧洵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什麼溫公子？“
“就是蕭弈之養在府裡的小白臉啊！“顧嫣咬牙切齒，“今天在慈幼院，就是他壞了我的好事！長著一張狐媚臉，不男不女，也不知蕭弈之從哪裡弄來的。那兩個東廠走狗一直跟著他，嘴裡一口一個溫公子。”
顧洵沉默了片刻，腦海中迅速閃過那晚在督主府宴席上，那個戴著麵紗、身段婀娜的“溫姑娘”，
“督主府裡，沒有什麼溫公子。“顧洵的手指敲了敲桌麵，“隻有一個溫姑娘。是蕭弈之從外麵帶回來的女人，養在府裡，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顧嫣愣住了。
“女、女人？“她猛地站起來，“一個閹狗玩弄的下賤皮肉，也敢逼我自請和親？！哥，這口氣我咽不下去！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急什麼。”顧洵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
那晚在督主府受的屈辱，他可是連本帶利記在心裡的。蕭弈之不是把那個丫頭當命根子一樣護著嗎？
“蕭弈之不過是個沒根的廢人。那丫頭跟著他，夜裡能嘗到什麼滋味？”顧洵腦海裡浮現出楚夭夭那雙勾人的杏眼，“他把人護得越緊，本侯便越想看看，若那女人沾了別人的味道……”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那抹笑卻愈發下流。
顧嫣先是一怔，隨即也笑了，“最好讓蕭弈之親眼看著。”
一個要報今日之恥。
一個既想得到美人，又想將蕭弈之的尊嚴踩在腳下。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方才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顧嫣想起什麼，眉頭又皺了起來。
“可督主府被東廠守得像隻鐵桶。我們怎麼把人弄出來？”
“何必進督主府？”顧洵端起茶盞，指向牆上懸掛的長弓：“三日後，便是皇家一年一度的北山秋獵。” “屆時帝後親臨，滿朝權貴皆要入駐圍場，蕭弈之身為東廠提督，執掌外圍禁軍護衛，絕脫不開身！按他的多疑性子，必定會把那女人帶在身邊。”
顧嫣眼睛一亮：“哥哥的意思是？”
顧洵舔了舔後槽牙，壓低了聲音，“到時候下了葯，本侯要當著蕭弈之的麵，把那個小賤人給辦了。我倒要看看，那條閹狗親眼看著自己的女人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還能不能端得住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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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主府書房。
影五俯身立在書案前，壓低聲音說完最後一句。
蕭弈之手裡的墨色菩提，停了，
“顧家滿門……當真是活得太順遂了。”
影五俯首貼地，主子身上那凜然的殺意讓他這個見慣了生死的人都不得不打了個寒顫。
蕭弈之緩緩擡起眼，“消息放出去了？”
“回主子，已經隨著北商的隊伍出了關。再有幾日，便能送進北疆王庭。”
“嗯。”
影五遲疑了一下，“隻是那邊若當真依照主子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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