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芳閣裡，氣氛壓抑至極。
周太醫替溫姒處理完後，這才擡手，偷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薄汗，叮囑完注意事項後。
這才轉身，朝坐在不遠處的賀淵走去，躬身稟報道：“回陛下，溫才人的膝蓋隻是輕微的瘀傷，仔細將養些時日，便可痊癒了。”
賀淵手垂在膝蓋上，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眸色沉沉，問道：“那她為何暈倒？”
“回陛下，溫才人本身就有些營養不良，再加上在外頭跪了許久，這才中暑暈倒。”
“營養不良？”賀淵重複著這話，眼神裡透著疑惑，在他的後宮，竟還有吃不飽飯的嬪妃？
這倒是稀奇。
他嘴角仰起，眼神掃向不遠處伺候的絳春，“你家主子吃不飽飯？”
聞言，絳春被嚇得連忙跪地，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闆，顫抖著說道：“回、回陛下，主子她每頓都有吃，隻、隻是禦膳房那邊……”
後麵的話，絳春沒敢說出來，可賀淵卻已經猜到什麼，他讓高全去查。
他倒要看看，這宮裡，到底有多少人跟他陽奉陰違。
高全躬身應下，立即讓人去查，心裡卻暗自為禦膳房那些老東西捏把汗。
他就說吧，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不就踢到鐵闆了？
“都退下。”
“是。”
眾人應聲退下後，賀淵這才起身，擡腳，朝床榻邊走去，溫姒在太醫為她檢查腿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隻是頭還有些暈，精神不濟，一直躺著不想動。
賀淵立在她床邊，垂著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沉聲道：“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語氣裡聽不出息怒，可溫姒還是猜到，他不高興了。
滿打滿算，她與這個男人，也就相處了兩晚，對他的了解，僅限於床上那點事。
所以，說什麼？
說她為了救一個宮女，差點廢了自己的雙腿？
就算她說出來，他這個上位者也不會理解，一條人命在他眼裡，並算不得什麼，更何況，還是一個下人的命。
她試著坐起身，雙手撐在一旁，嘴角揚起一抹淡淡地笑，“陛下，嬪妾當時並未想那麼多，隻是覺得，罰跪兩個時辰與打二十大闆，哪個更為劃算些，就選了哪個。”
更何況，她摻了點賭的心思在裡麵。
今日這事明擺著就是佳貴人在有意找茬，她一個貴人位份，隨意處罰別的嬪妃，本就是僭越。
此事，定會傳遍六宮，也會傳到帝王耳中。
隻是她沒想到，自己運氣這般好，叫他親自撞見了。
賀淵聽完這話，摩挲著扳指的手頓了頓，冷冰冰道：“你倒是實誠。”
說著，在床沿邊坐下，繼續道：“那你知不知道，若是再跪上半個時辰，你這雙腿，就要廢了。”
溫姒本就是學醫的，又怎會不明白，可她當時沒有別的選擇。
隻能如此。
她仰起頭，對上帝王的目光，用不確定的語氣問道：“陛下，嬪妾是不是做錯了？”
或者當時，她應該趕緊讓人去鳳鸞宮求皇後的，可她並沒有。
“你說呢！”賀淵對上她那雙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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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眼睛很是純粹，沒有那麼多算計。
亦或者是，她隱藏得極好，讓他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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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姒湊過去，壯著膽子，挽起男人的胳膊，輕輕晃了晃，撒嬌道：“那嬪妾知錯了，陛下原諒嬪妾可好。”
她不知道別的女人與他相處時，是什麼樣的，畢竟他是帝王，尊著敬著都無可厚非。
可她覺得吧，就算這男人是皇帝，可他們連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
私底下的相處有點那什麼，也應該沒關係吧？
麵對她的親昵，賀淵確實是愣了一下。
這女人果然不一樣，膽兒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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