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瞬間像是成了一場三司會審，溫姒站在最中央，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最後，淑妃還是發了話，示意她先坐下。
屁股還未碰到凳子，門外，突然響起佳貴人尖銳又刻薄的聲音。
“諸位娘娘們有所不知，此次西山之行，咱們溫才人可謂是大出風頭了，不僅與陛下同吃同住景元殿，還憑一己之力，讓沈婕妤降為沈美人，賜死李常在呢！”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溫姒身上。
溫姒藏在衣袖下的手不由攥緊了些，心底一沉，佳貴人這話，說的可真是歹毒。
搞不好，就會給她安上一個‘惑君’的罪名。
她剛要反駁。
卻又一次搶先了一步。
薛嬪慢悠悠坐在那裡吃著茶點，聽完佳貴人話後，嗤笑道：“沈美人降位份，那是自食惡果，至於李庶人，她向溫才人用了毒，陛下這才賜死她。”
“如今聽佳貴人這話，似乎是在質疑陛下？”
佳貴人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整個殿內，二十來人的目光皆從溫姒身上轉移到她身上。
“嬪妾說的是事實，薛嬪莫要因為一頓飯，便被溫才人給收買，為她說話了。”
誰都知道，前日在西山行宮，溫姒親自下廚，薛嬪跑去蹭飯一事。
“本宮這是在陳述事實。”
一直不說話的柔妃開口了，她沉聲道：“諸位，這裡並非菜市場，你們也不是市井婦人。”
“薛嬪說的沒錯，沈美人那是她咎由自取，至於李常在也是罪有應得，佳貴人，你話太多了。”
佳貴人臉色一白，攥著錦帕的手緊了緊，壓下心底的不甘，低頭道：“是，柔妃娘娘教訓的是。”
“先找位子坐下吧。”淑妃淡淡地說道。
隻是目光又向遠處的溫姒瞥了一眼。
心裡冷笑，嗬！有意思，憑一己之力折了兩位妃嬪，還與陛下同吃同住。
她此刻，最想知道的是皇後對此，會有何感想。
同吃同住，怕是皇後這位正經的妻子都沒有這樣的待遇吧。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隻見皇後由孫嬤嬤攙扶著從裡麵走了出去。
即便滿頭珠翠，可還是無法掩飾她那眼睫下的陰影，還有眉宇間難以掩藏的憔悴。
眾人紛紛起身，屈膝，問安。
“臣（嬪）妾參見皇後娘娘，皇後金安。”
皇後落座後，先是掃視一圈，最後這才淡淡道：“免禮吧。”
“謝娘娘。”
眾人緩緩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後揉著太陽穴，皺著眉頭，不悅道：“本宮隔著內殿都聽見你們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她目光落在佳貴人身上，“來，佳貴人，你與本宮說說，到底在吵什麼？”
“回娘娘。”佳貴人站起身，仗著母族身份，她也不害怕皇後，直截了當道：“嬪妾就是看不慣溫才人霸佔著陛下，在西山行宮便也就罷了，如今回了宮，按理陛下昨夜應宿在您這裡的，最後卻又被她勾了去。”
這番話，雖說逾矩了，可聽著，她都像是在替皇後打抱不平。
大家都不作聲，也樂得看佳貴人如何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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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忌著林尚書以及長平郡主，暫時還無人敢得罪她。
迄今為止，也就隻有她，膽敢跟皇後說這樣的話。
“放肆！”皇後狠狠拍扶手，表情嚴肅且難看。
鳳眸淩冽地看向佳貴人，厲聲道：“佳貴人，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殿內靜了一瞬。
原本有恃無恐的佳貴人也被嚇了一跳，她身體驟縮了一下。
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娘娘，嬪妾所言句句屬實，溫才人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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