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禦書房裡。
高全佝著腰邁著小碎步進入，溝壑縱橫的臉上堆滿笑意，嘴角更是高興得合不攏。
“陛下，裴大人的奏報，是大捷！”
這話一出，賀淵趕緊放下手裡硃筆，站起身，“那還愣著作甚，趕緊呈上來。”
摺子上所述羊城這一月以來的各種大事，其中著重提到，羊城疫病能穩住，全依仗溫姒的治療方案。
裴翀還在摺子上奏請募捐一事，同時附上溫姒所提方案，賀淵逐字逐句看完之後，‘啪’一聲合上摺子，一連說了幾個‘好’。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婕妤娘娘真是巾幗不讓鬚眉，有木蘭之姿啊！”高全也不停地溜須拍馬，嘴裡不停地說著吉祥話。
帝王麵露喜悅，心裡卻在想，羊城疫病既然已得控製，那是不是現在就讓溫姒回京了？
這女人離宮月餘，也不知是否被外麵的花花世界給迷了眼，開始樂不思蜀了？
“高全，去把伍尚德、宋明遠和陸宏三人給朕叫來。”
“是。”
好在今日是上值日，高全無需親自出宮跑各家去宣人，而是直奔內閣傳召幾人。
半炷香之內。
宋明遠等人皆出現在禦書房內。
“臣等參見陛下。”
“諸位愛卿趕緊瞧瞧這份奏報。”
賀淵擡手示意，高全連忙將禦案上的燙金摺子遞到三人手中。
伍尚德、宋明遠以及陸宏依次接過摺子，垂手仔細閱覽。
禦書房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這份奏報寫的很是詳細。
流民遍野，瘟疫肆虐，城中豪紳更是屯糧擡價，百姓食不果腹。而又提到溫姒的治療之法，成功穩住局勢，使疫病得以控製。再就是義商募捐之策，以名利誘富商捐銀獻糧，解官府燃眉之急。
三人越看，越是激動。
伍尚德讀完，將摺子小心呈回禦案前，拱手激動道：“陛下，萬萬沒想到，溫婕妤一介女子，竟有此番經世之謀。羊城危局能解，溫婕妤功不可沒啊！”
宋明遠撚著鬍鬚，卻是皺起了眉頭，言語間，皆是謹慎之意：“隻是這義商之策，雖妙，卻也暗藏隱患。”
“免稅一成倒還好，隻是這通關優待，若是把控不嚴，恐怕會滋生各種貪腐跡象，還有難保這些商賈會借權牟利，後患無窮。”
“宋大人所言極是。”陸宏也跟著附和道：“若開了這個先例，往後各州若遇災害，當地難保不會跟著照做，長此以往，豈不是全國上下的商人都得了此優待？”
賀淵沒說話，他隻是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窗前，擡頭望著陰沉沉的天色。
眼底的笑意並未消退，卻也存著幾分考量。
片刻後。
他回過身，緩緩開口：“朕已然看過。”
“裴翀欲在羊城先試行此策，朝廷備案留存，設考評製度，立規矩約束，此法若成，往後各州府的問題，便無需朝廷再發放賑災銀，倒是省了一筆不小的開支。諸位愛卿怎麼看？”
“臣以為可以試試。”伍尚德聽到能省銀子，眼睛都亮了，他沒宋明遠考慮的那麼多，隻是想著，能從那群商賈手裡整點銀子出來，別提有多高興了。
陸宏也拱手表態：“臣附議。”
倒是宋明遠，他並未立即表態，而是繼續道：“隻能暫時把羊城作為臨時試點，待羊城之亂平定，再仔細權衡利弊，再看是否推行至別處。”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
又繼續道：“陛下，還有一事。”
“婕妤娘娘此番功不可沒，應當嘉獎。隻是以何種名義封賞，還需仔細斟酌，以免讓朝中那些老傢夥知曉，再以後宮幹政為由彈劾溫婕妤。”
這話，確實說到了點兒上。
賀淵也正苦惱此事。
溫姒此番功勞甚大，他不想委屈了她，可朝堂規矩又擺在眼前。
若不想個很好的由頭來堵住百官之口，反倒會給溫姒招來禍端。
想到這裡，他指尖輕輕敲著窗沿，低沉道：“封賞之事，待她回宮，朕另有打算，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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