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朝堂上。
羊城的奏報一份又一份的接連送回來,尤其是募捐一事,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這是賀淵第一次覺得上朝也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
剛落座,宋明遠等人便搶佔先機,率先站出來上奏關於羊城的事宜。
賀淵聽完之後,拍著龍椅扶手一連說了幾個“好啊”,隨即便是“哈哈哈”大笑。
開懷的笑聲徜徉在宏偉肅穆的大殿之內,經久不息。
引得百官們麵麵相覷,你看我,我看你,他們許久未見陛下如此高興了。
當然,有人高興,就會有人笑不出來。
這幾日羊城熱鬧,京城裡也沒消停,眼看年關將近,賀淵下令,命刑部與大理寺聯合抽查百官。
說是抽查,可誰心裡都清楚陛下最想查的是哪幾家。
更何況,這個節骨眼兒上,無人經得住查,放眼朝堂,又有幾個是乾淨的?
尤其是盧家、崔家這些大家族,根本經不住查。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隨著高全的聲音落下,戶部尚書林鶴清出列,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微臣有本請奏。”
賀淵今日心情好,看他的眼神,也順眼了許多,聽他有本奏,難得有耐心,“哦?林愛卿有何事?”
“啟奏陛下,是關於羊城稅銀一事,近日裴大人動作頻繁,可查賬收稅這些乃是戶部所管轄之事,如今裴大人私自查賬,實乃越權,還請陛下為微臣做主啊!”
這話一出,其餘人也開始交頭接耳,覺得林鶴清所言在理。
查賬管稅這些乃是戶部的事,他裴翀突然橫插一腳,又是幾個意思?
今日敢插手戶部,明日就敢插手他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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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絕對不能縱容。
即便裴翀是天子近臣,得陛下寵信又如何?
他若是再這邊囂張僭越下去,別說他們了,假以時日,就連陛下,也未必會繼續容忍他肆意妄為下去。
歷朝歷代的皇帝,哪個沒有疑心病?他們就想看看,裴翀能囂張幾時。
賀淵指尖輕輕扣著龍椅扶手,靜靜掃過眾人,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
“林愛卿多慮了,裴翀查羊城的賬,乃是朕親自授意,並無逾距之禮。”
這話出,林鶴清神色頓了頓,“可是……”
他剛想開口,卻被賀淵打斷,隻見他繼續道:“裴翀此次前去嶺南賑災抗疫,朕也就命他順道查一查嶺南一帶的稅收情況,還有羊城水患,為何朝廷年年撥銀子,卻年年不見成效,到底是何原因。”
“朕自然也知曉查賬管稅這事乃是戶部職責,可這不是天高路遠,林愛卿也是鞭長莫及。好了,既然有人幫戶部把事做了,愛卿也能得個清閑不是?”
很好,帝王的這一番話,徹底將林鶴清所有要說的話皆悉數擋了回去。
令他毫無反駁之力。
陛下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還能說什麼?再不依不饒,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可林鶴清內心此時是絕望的,也是慌亂的,有人上趕著當免費的勞動力,他自然高興。
可現在問題是,他根本就經不住裴翀的查啊!
一旦讓他查到那些事,會死人的。
不僅會死人,甚至連半個朝堂都會來一次換血。
“好了,林卿退下。”賀淵擺手,根本就不給他再說下去的機會,視線掃到其餘人身上:“諸位愛卿可還有事稟奏?”
眾人紛紛垂眸,裝死,林鶴清都這樣了,他們就算有事,也不敢在此時上奏啊!
不過也算是確定了,裴翀查羊城的賬這事,乃是陛下的意思。
這也就意味著陛下是要對戶部動手了。
如今又讓刑部和大理寺聯合清理京城的卷宗。
陛下到底是幹什麼?
隊列中的盧崇焱臉色漸漸發沉,見吏部尚書鄭元朝他看過來,似乎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他卻是悄悄搖了搖頭,眼神示意其切勿輕舉妄動。
“既如此,那便退朝。”賀淵見狀,對他們的反應相當滿意,很好,今日盧崇焱、崔瑛等人都還算老實,沒站出來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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