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淵靜靜地聽著，指節富有節奏感的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身側的桌麵，讓人瞧不出任何的情緒。
“接著說。”他沉穩而又緩慢地開口，語氣、神色皆與往常無差別。
可正因為如此，才讓現場所有人摸不著頭腦。
按理說，溫姒也不過是後宮裡眾多嬪妃中的一個，平日裡也未見陛下有多寵她。
如今出事，也出動那麼多人尋找了。
陛下完全沒有必要，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千裡迢迢跑這一趟。
可此刻，他出現在羊城，便足以說明溫姒在他心裡的分量不輕。
“是。”裴翀沉默片刻，再次開口：“當時情況緊急，臣讓錢家母子連夜帶著溫婕妤進山，而臣則是留下來引開敵人。”
“後來經過一場廝殺，臣重傷昏迷，被人救下送回來，等臣醒來，讓人去灣子村時，灣子村已經被滅，而溫婕妤與錢家母子也不知所蹤，至今也未能查到他們的去向。”
賀淵聽完，那輕扣著桌麵的手也跟著停了下來，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裴翀。
沉聲道：“裴翀，你令朕很失望。”
帝王的話音剛落下，裴翀背脊僵了一瞬，雙膝重重跪地，衣袍下擺掃過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音。
他垂著頭，無從反駁，此事確實是他的失職。
壓低聲音道：“臣有罪，是臣的疏忽。”
周圍的空氣幾乎令人窒息，周遭眾人也皆是大氣不敢出，目光紛紛低垂著，不敢直視上位的帝王。
賀淵無疑是憤怒的，可他很清楚，裴翀並非玩忽職守之人。
可一想到那女人至今生死不明，他心裡就一陣煩躁，這股情緒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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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他擡手示意道：“起來吧。”
現在怪裴翀也無甚用處，當務之急，是趕緊找溫姒。
流落在外的這些天裡，也不知她情況如何。
宋明遠從人群裡站出來，拱手勸道：“陛下，羊城局勢未明，仍有諸多隱患，既然溫婕妤已不在羊城，微臣懇請陛下起駕，移步隔壁凜州城，那裡如今還算安全。”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
如今凜州算是一個不錯的落腳處，且距離羊城也不遠，來回也就隻需一日的路程。
他們勸賀淵移駕凜州，不僅是為了龍體考慮，更多還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
陛下萬金之軀，若有任何閃失，勢必會天下大亂。
賀淵仍舊不動如山的坐在那裡，滿覆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眼底藏著旁人無法窺伺的考慮。
思忖幾息後。
他這才有所反應：“傳朕旨意，著伍尚德率領一隊人馬去灣子村，即便是搜山，也必須給朕找到溫姒的蹤跡。”
“至於錢家母子，也一併追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臣遵令。”伍尚德抱拳領命。
“陛下。”裴翀遲疑著開口，“灣子村被屠戮，村內無一人生還，可見幕後之人手段兇狠殘忍，且他們的目標還是溫婕妤，臣懇請陛下徹查此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溫婕妤常年在宮裡，此次來羊城，身份無幾人知曉。是以，微臣懇請陛下從宮裡開始查。”
思來想去，會對溫姒下手之人，肯定來自後宮。
至於原因，很簡單，可能是源於某些人的嫉妒之心。
賀淵聞言，也在思忖著此事，他也並非未懷疑過後宮那些個女人，也正命人暗中查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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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曉溫姒出宮之事，也僅有皇後一人。
皇後的為人，他信得過，此事定然不是出自她之手。
除非是皇後身邊的人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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