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急促地喘著氣，聽見女兒的聲音，才慢慢轉過頭，伸手攥住了她。
張嬸跟進來，看清屋裡的情形，氣得罵了一聲，“真是個畜生。”
她上前替沈明珠重新打理頭髮，又轉頭對李伯道：“把人帶出去，別讓他在這裡。”
兩個男人將仍在掙紮的趙德旺押到堂屋。周念彎腰撿回母親掉落的鞋，放到她腳邊，看著她將腳伸進去，心裡那口氣才終於鬆下來。
趕上了，這一次總算趕上了。
沈明珠撐著床沿想站起來，腿卻有些使不上力。張嬸趕緊扶住她，讓她先緩一緩，“不急，我們都在這裡，他再也動不了你了。”
堂屋裡，趙德旺掙了幾下沒掙開，扯著嗓子嚷道：“你們憑什麼抓我？宋玉珍收了我的彩禮，這婚事早就說好了。”
沈明珠握著女兒的手驟然收緊。她扶著張嬸站起身，慢慢走出了房間。
宋玉珍還站在堂屋裡，見她出來，勉強開口，“明珠，你看這事情鬧的……”
張嬸看著她，臉上的神情已經變了，“鬧的？你女兒在裡麵喊救命，你就在外頭守著，還不讓我們開門？”
宋玉珍被問得一滯，目光躲閃著，伸手想去拉沈明珠，卻被她避開了。
她看著自己的母親，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啞聲問：“為什麼鎖門？”
“你先別聽他們胡說。”宋玉珍皺起眉，“婚事本來都已經說好了，德旺連彩禮都送來了。你都二十八了，又離了婚，還帶著念念——”
“我問你，為什麼鎖門。”
這一聲突然拔高，堂屋裡一下靜了下來。
宋玉珍嘴唇動了動。
沈明珠死死盯著她，“我在裡麵喊救命，你明明聽見了。為什麼不開門？”
宋玉珍被她看得有些發虛，過了片刻，卻又像是重新找到了理似的說道：“我還不是想讓你們兩個單獨說說話。你這個脾氣，一看見人就往外走，不把門關上，你肯老老實實跟人家談嗎？”
張嬸聽得都氣笑了，“談婚事需要把門從外麵鎖上？”
宋玉珍臉色一沉，“這是我們家的事，用不著你管。”
趙德旺聽見她這句話，越發有了底氣，猛地掙了兩下，“聽見沒有？親娘都答應了。我三百塊彩禮都給了，她就是我要娶的女人。你們趕緊把我放開。不然就是跟我結仇，以後往後別怪老子不客氣。”
扣著他另一邊胳膊的男人神色有些猶豫。
趙德旺在附近幾個大隊都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打架、鬧事樣樣都敢。今天要是真把人得罪死了，以後說不定什麼時候便要遭報復。他看了看宋玉珍，又看向李伯，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
李伯也放開趙德旺，卻沒有退到一旁，仍舊橫在他與沈明珠之間：“有話好好說，不許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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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旺甩了甩被扣疼的胳膊，冷笑一聲，“我跟自己婆娘的事情，用得著你們管？”
宋玉珍見眾人有所顧忌，緊繃的臉色也跟著緩和下來，接過話道：“是啊，德旺和明珠的親事已經定下了，彩禮都送來了。兩口子在房間裡有什麼事情，哪輪得到外人插手？今天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還把門砸了，讓人家看了多少笑話。”
沈明珠望著她，攥著衣襟的手微微發抖，“誰跟他是兩口子？我答應了嗎？”
“你……”
“從進門起，我就說了不願意。是你收了他的錢，我一分錢都沒拿過，更沒有答應嫁給他。”沈明珠看向堂屋裡的幾個人，聲音漸漸清晰起來，“現在講究婚姻自由，我要不要結婚，跟誰結婚，都該由我自己決定。”
宋玉珍臉色一沉，“那剛才你們在房裡是什麼樣，大家可都看見了。你現在說不願意，往後這些話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名聲？你都離過一次婚了，還想讓人家怎麼看你？”
沈明珠氣得手都在抖，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
宋玉珍卻以為她聽進去了，語氣反倒緩下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再鬧也沒用。這婚，你不結也得結。我是你親媽，還能不替你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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