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紹安聽了，正要開口，林淑貞卻先道：“不用。”
蘇曼青臉上的笑頓住了，“媽媽，我這陣子也沒有別的大事……”
“你不是要準備高考？”
一句話問得蘇曼青啞然。林淑貞看了她片刻，才繼續道：“你安心看書。房子的事，我自己來辦。”
“我隻是怕您辛苦。”
“跑幾趟路，我還跑得動。”林淑貞語氣不緊不慢，卻沒有留下商量的餘地，“上次托你匯錢，地址寫錯了。這回辦的是房子，總不能再出一次這樣的差錯。”
蘇曼青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
周紹安也沉默下來。
林淑貞沒有繼續說這件事，轉而問兒子，“什麼時候你帶我去見見明珠和念念，把錢給她，順便再說說房子的事情？”
周紹安擡起頭，“您要見她和念念？”
“當然，不然房子怎麼過戶。”
周紹安想了想，便道：“明天正好周末，我帶您過去。”
“行。”
事情說定，蘇曼青才像是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笑著道：“媽媽晚上想吃什麼？我去做。”
“隨便吃一點就行。”
“我看我們出去吃吧。”周紹安道。
蘇曼青笑道：“媽媽好不容易來一趟，也讓媽媽嘗嘗我的手藝。”
林淑貞瞥他一眼，“你兩千塊錢都拿不出來，還有錢出去吃？”
周紹安被說得一愣，隨後失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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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貞伸手點了點他，“你呀你。”嘴裡雖然嗔怪，神色到底還是緩了下來，“曼青說得對，就在家裡吃。”
沒多久，周慕青也放學回來了，剛推開門看見林淑貞，立即高高興興地跑過來，“奶奶！”
林淑貞臉上的神情一下便鬆開，伸手將孫女拉到身邊，“青青，跑慢一點，別摔了。”
“您怎麼來也不告訴我？我都想您了。”
“告訴你做什麼？讓你不上學，去車站接我？”
“可以等我放學呀，我放學就去接。”
小姑娘挨在身邊說了幾句，林淑貞便被逗笑了。蘇曼青見婆婆心情好了些，便讓她給奶奶彈一首最近練的曲子。
周慕青樂意表現，很快便坐到鋼琴前。琴蓋掀起，窗外的光落在黑亮的琴身上。
林淑貞坐在沙發上聽著，手指跟著節拍輕輕動了兩下。方才嫌這架鋼琴花錢太多的人是她，如今看著孫女彈琴，臉上露出笑意的也是她。等一曲彈完，她點了點頭，“不錯，沒白學。”
蘇曼青彎著嘴角做飯去了。周慕青也高興地跑回來坐到奶奶身邊，拿了塊蛋糕，聽大人說話。
周紹安正在一旁削桃子，林淑貞看看兒子，再看看孫女，忽然道：“慕青像她媽媽，倒是不怎麼像你。”
周紹安笑道：“她和曼青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也像爸爸。”周慕青不服氣地放下蛋糕，擡手將左耳後的頭髮撩開，“奶奶你看，我跟爸爸這裡都有一塊胎記。”
林淑貞當然早就見過，那塊淺褐色的小胎記就在左耳後麵，位置和周紹安小時候那塊幾乎一樣。她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笑，“是啊，沒想到這個胎記還能遺傳。”
周慕青這才滿意，重新拿起蛋糕。。
晚飯很快擺上桌。
嘴上說隨便吃，蘇曼青還是備了魚、肉，又端來一鍋熱湯。她照顧著婆婆的口味，一邊夾菜，一邊說起附近新開的副食品門市部，彷彿下午那場難堪已經過去了。
飯吃到一半，她才放慢動作，輕聲道：“媽媽，房子的事情，我又想了一下，有句話還是得同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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