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太和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群臣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那些原本圍在陸正廷身旁道喜的官員,身子一僵,下一秒便如避蛇蠍般向後暴退數步。
周清淵手捧密折,氣得渾身亂顫。
老學士指著陸正廷的鼻子,怒聲斥責:
「寵妾滅妻!昏聵至極!」
「陸正廷,你當年靠著沈夫人才有今日中丞之位!」
「如今為了繼室和庶子,竟合謀陷害髮妻嫡長子!」
「逼迫認罪不成,便將這等鎮國神才逐出家門,削去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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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配為人父嗎?!」
轟!
太和殿內徹底炸開了鍋。
兵部尚書一步踏出隊列,雙目圓睜,鬚髮皆張。
「老夫就納悶,寫出『但使龍關飛將在』的少年英傑,怎會流落市井!」
「原來是被親生父親逼出門的!」
「陸正廷,我大晟立國百年,何曾出過這般十八歲的文聖?!」
「若非陛下微服識珠,這等天縱之才,險些被你陸家毀於一旦!」
戶部尚書更是冷笑連連,滿眼鄙夷:
「方才陸大人不是挺直了腰杆,要在殿上收他為義子麼?」
「親生嫡長子被你打成忤逆畜生,逐出宗祠,斷了祖墳名分。」
「如今見人家文章驚動天下,你倒腆著老臉要收作義子了?!」
「滑天下之大稽!」
滿朝朱紫大員,唾沫星子幾乎要將陸正廷淹沒。
那些平日裡依附陸家的清流禦史,此刻全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地縫裡,再不敢替陸正廷說半句好話。
陸正廷跪在金磚上,渾身顫抖。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緋色官袍,順著額角滴在地磚上,暈開一灘水漬。
他想辯解,可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團異物,讓他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後悔。
如淵如海的悔恨,迅速將他的心臟撕碎!
他萬萬想不到,那個懦弱的長子,竟藏著這般吞吐天地的才華!
若是早知如此,他便是休了崔氏、打死陸承安,也絕不敢動陸觀瀾半根毫毛!
那可是力壓四國、連南梁賦聖與北朔大儒都俯首稱臣的當世文聖!
隻要陸觀瀾在陸家,陸氏門第頃刻間便能成為大晟第一望族!
可現在,全毀了!
是他親手將麒麟子趕出了家門!
一旁的陸承安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癱軟在地。
他看著滿朝重臣憤怒鄙夷的目光,隻覺天旋地轉。
「不……不是這樣的……」
陸承安失聲尖叫:「陸觀瀾不學無術,他分明是個廢物!那些文章絕不是他寫的!」
「啪!」
一聲脆響在大殿內迴蕩。
兵部尚書反手一巴掌抽在陸承安臉上,將他抽得嘴角淌血,滾倒在地。
「滿口胡言的草包!」
兵部尚書怒目而視:「殿試作詩如青樓怨婦,字句輕浮,丟儘大晟顏麵!」
「如今還敢在金鑾殿上構陷兄長,掌嘴!」
陸承安捂著紅腫的臉頰,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再不敢吐出半個字。
帝台之上,蕭照雪鳳眸冰寒。
她看著癱軟在地的陸家父子,眼底儘是厭惡。
女帝廣袖輕拂,清冷的聲音傳遍大殿:
「禮部尚書何在?」
禮部尚書立刻整肅衣冠,撲通跪倒在禦階前。
「臣在!」
蕭照雪語氣平靜,字字鏗鏘:
「城南士子陸觀瀾,才冠古今,心懷社稷。」
「退北朔,折南梁,挽狂瀾於既倒,立下不賞之功。」
「傳朕旨意——」
「欽封陸觀瀾為『禦前待詔·護國文曲郎』,官居從四品,賜緋袍金魚袋,見官大三級!」
「賞賜黃金千兩,蜀錦百匹!」
「內閣擬詔,朕親手禦書『文道正宗』紫金大匾一塊,賜懸其門楣之上!」
旨意一出,大殿之內齊聲高呼:
「陛下聖明!天佑大晟!」
從四品禦前待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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