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玉安的來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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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個人下班後一同回到公寓，簡單吃過晚飯，便坐在了客廳裡。
他曾經處理過無數複雜的事情，麵對過朝堂爭鬥，甚至在刀劍抵到麵前也不曾眨眼。可此刻顧明珩坐在他身邊，手掌覆著他的手，他卻猶豫很久沒有開口。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沈玉安沒有去看顧明珩的神情繼續說話。
“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叫大晟。那裡沒有手機、汽車，也沒有明川。我算是在宮裡長大的。”
他感覺到顧明珩的手指明顯收緊了一瞬，但沒有打斷。
沈玉安望著桌麵，緩慢說起那段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的過去。
他幼年時家境敗落，被人送進宮中。那時年紀太小，甚至沒有真正理解入宮意味著什麼。傷口養好以後，他被分去做最底層的差事，冬日掃雪，夏日守門，夜裡替值守的人送水和文書。
最初幾年，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活下去。
宮裡不缺伶俐的人，也不缺隨時能夠替代他的孩子。從那時起，他學會了記住每個人的習慣，學會分辨腳步聲，也學會了察言觀色，能夠做到在別人開口前就準備好需要的東西。
那時沒人教他應該怎麼做。犯錯會受罰，多看貴人一眼都可能惹禍。他隻能把所有事情藏在心裡，再一點點學會認字、看賬和整理文書，拚命往上爬。
“後來，我被調到了蕭承瑜身邊。”
“蕭承瑜是大晟的皇帝？”
“後來才是。”
沈玉安停頓片刻，繼續說了下去。
蕭承瑜還未登基時，處境並不好。身邊能夠信任的人很少，沈玉安是在最亂的時候被調過去的。
起初，他隻是幫忙整理內務與日常侍候。蕭承瑜發現他識字，便允許他查看不重要的文書。隨著後來事情越來越多，他逐漸成為了蕭承瑜的心腹。
一名不起眼的小內侍，在主子登基後一躍成為禦前大總管。
那枚在夢裡反複出現的銅印，便是在蕭承瑜登基之後交到他手上的。
“我沒有你們這裡的學曆，也沒有讀過大學。”沈玉安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我會處理文件、安排人手，知道怎樣在許多人之間傳遞消息，都是在宮裡學會的。”
顧明珩想起沈玉安剛到公司時的模樣。對方不熟悉電腦和現代辦公係統，卻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安排整個總裁辦的運轉。越是混亂的場麵，他反而越冷靜。
沈玉安沒有就此停下，他告訴顧明珩，自己最初一直認為這裡是大晟的後世。
學會使用網絡以後，他搜索過大晟的國號，搜索過蕭承瑜的名字，也查過自己記得的每一個年號。後來他又去圖書館翻閱史書，試圖找出禦花園刺殺以後發生了什麼。
可現在的曆史中沒有大晟。那些曾經真實發生事情，他曾經生活的地方，在這個世界沒有留下任何記錄。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沈玉安道，“也不知道這裡的沈玉安去了哪裡。”
他醒來時，已經擁有這具健康完整的身體，也擁有能夠在現代生活所需的身份。除此之外，他的困惑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
顧明珩沉默許久：“你以前搜索過的那些名字，記錄是刪除了麼？”
沈玉安微怔，他從未告訴顧明珩這件事。
“有一次，你半夜在書房睡著，電腦沒有關。”顧明珩解釋，“我抱你回來時隻看見了空白的搜索結果，但沒有記住名字。”
顧明珩沒有查看瀏覽記錄，隻替他關掉電腦，將人抱回臥室。現在想來，那大概是沈玉安最後一次確認自己的過去是否存在。
“這裡查不到。”沈玉安聲音很輕，“所以你也不可能查到。”
顧明珩終於明白，沈玉安為什麼一直猶豫告訴他這些事。
不是單純擔心秘密暴露，隻要大晟不存在，那些人便隻會存在於沈玉安的記憶。隻要他不開口，這些事就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窗外的燈光落在玻璃上，映出兩人並排而坐的身影。
顧明珩對他說的話完全相信。最早聽見的零碎心聲、過分熟練的宮廷禮儀，以及一次次無法解釋的噩夢，已經替沈玉安補足了最難以置信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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