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工，本來就不享受全套勞保。」吳科長還在垂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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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培珍冷笑。
如果沒有直接按死對方的底氣和證據，她絕對不會出手
「全套？我說全套了嗎？你耳朵瞎？
但！口罩是必須發的吧？在按在崗人頭批下來的吧？
我二哥的名字在工人花名冊上，到底領沒領東西，他有沒有親筆簽名，也有帳可查。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他從來沒收到過勞保用品！
都是自己拿塊破布遮一下，那怎麼能管用？
每天他下班後洗臉，鼻孔都臟得洗好幾遍，白毛巾上全是黑印子。」
她說得如此生動形象，但凡有點良心的，都會產生愧疚之意。
「哼，就好像廠裡的花名冊、台帳，是你能輕易看得到的！」吳科長冷哼。
「我是無法查閱廠裡的原台帳。」羅培珍抬眼，目光掃過吳科長，最後落在馮廠長身上。
「但是，如果友好協商不成，我可以選擇向勞動局舉報。
或者直接報案，由公安部門或者勞動局上級單位來調取廠裡原台帳核查。
甚至，我在印刷廠做校對，確實認識一些報社的朋友。
他們都是以監督社會為己任的，想必會願意報導不平事。
而且，我敢對我說過的每一個字負責，對這資料的每一頁負責！
就是不知道吳科長敢不敢對自己的行為和語言負責！」
馮廠長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相信，眼前的年輕姑娘不是嚇唬人，真不能拿出令她滿意的結果，她真會上告。
一旦公安或者勞動局介入調查，就不再是廠內可以私下調解的小事，核查的範圍也會擴大。
勞保指標申領記錄、倉庫出入庫房、物資去向，會直接核查到吳科長截留勞保物資一事。
一旦查實，貪汙的定性就會啟動。
那時，不僅吳科長要進局子，工廠勞動防護不到位，廠裡也會被上級主管部門追責。
通報批評還都是小事，他本人也是要承擔管理失職的行政責任的！
如果再上了報紙……
吳科長是走了他老丈人的門路，他親自提上來的。
這個不爭氣的渾蛋玩意兒！
碩鼠！
要連累他努力堅持了一輩子的、忠誠正直的好D員形象！
羅培珍悄悄觀察著廠長的神色，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她並不想鬨上勞動局，也不想走到報案這一步。
說出那些重話，就是在賭廠長的心態邏輯。
廠長會選擇優先協商，甚至答應她全部要求，不是怕了她，是不想把事態長級。
如果事情脫離了廠長的控製，就會帶來連帶的責任。
但凡廠家腦子沒毛病，都是極力避免的。
這就是搞心態。
而這番威脅的話，由她臉不變色心不跳地說出口，整個廠長辦公室，包括外間，都靜到落針可聞。
半晌後，隻有吳科學粗重的呼吸，還有馮廠長慢慢翻閱資料的沙沙聲。
「羅同誌，我相信你說的話，不必調查了。」過了好半天，馮廠長終於抬起頭說。
「首先我要道歉，我很慚愧。
沒想到在我的管理下，廠裡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還出了條這麼大的蛀蟲。」
「廠長……」吳科長哀叫一聲。
馮廠長根本說不理會他，隻用最誠懇的目光望向羅培珍，「這件事我有錯，廠裡也有錯，吳科長更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在深刻反省的基礎上，我保證這種事，不會在我們廠裡再發生。
沒什麼，比工人重要。
當然，對於造成不可逆損害的，我們也會負責。」
他看了吳科長一眼。
後者臉色從之前的激動狡辯時的通紅，變得蒼白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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