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裡，她的手指攥著床單，指節發白。
活了二十六年，沒吃過什麼除了上班的苦。以為自己承受能力還算可以的。
她錯了，錯得離譜。
她想冷靜。
告訴自己，林玉，你是做過十多個任務的人，見過世麵，不能怕。
可她控製不住。
她也不想哭。想表現得堅強，麵不改色地麵對這一切。
可她做不到。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李穆清看著她的肩膀在被子裡小幅度的一直在抖。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哭吧，不丟人。”
林玉身體僵了一下，把被子拉高蒙住頭。
被子裡傳來壓抑的哭聲。
他比林玉大七歲。
他見過手術台上搶救無效的病人，見過家屬圍著屍體哭天搶地，見過醫鬨被捅一刀血從頸動脈噴出來的瞬間。
她還沒見過真正的黑暗，就被拖進了這個地方。
她應該在陽光下，穿著漂亮的裙子，喝著奶茶，對著鏡子臭美。
過了好一會兒，抽噎聲慢慢安靜下來。林玉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她看了一眼李穆清，又別過臉。
“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第一次見這種事，都會怕。”
“我第一次上手術台的時候，手抖得連刀都拿不穩。”
他擦了擦她眼角的淚珠。“現在隻是還不習慣。”
“我要是一直都不習慣怎麼辦。”
林玉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再慘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狼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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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眼淚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一次，是真的停不住。
李穆清把她臉頰上黏著的濕發一縷一縷撥開，攏到耳後。他的手指涼涼的，指腹乾燥，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不習慣就不習慣。”
李穆清收回手，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你隻需要活著出去，其他都是出去以後的事。”
林玉必須承認，他現在真的很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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