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灰撲撲的粗布裙子。
大嫂子手裡拎著水桶，二嫂子攥著一把剛拔的蔥。一進門就看見了木凳上滿滿一籃子野菜。
二嫂先撇了嘴，手在裙子上拍了拍土。
“喲，咱們家金貴的小姑子可算回來了。這都日上三竿才下山，怕不是在山上偷懶閒逛，耽誤了大半天吧？”
大嫂跟著冷笑一聲，掃了一眼竹籃：“看著摘了一籃子菜，誰知道是不是隨便薅了些野草充數。天天往山上跑，正事不乾，家裡活全丟給我倆，你倒清閒。”
“可不是。家裡一堆活等著，灶上水都燒乾了。小姑子倒好，天天往外跑，跟誰學的。”
兩個人一唱一和，跟往常一樣搬弄是非。
林玉也不慌，家裡就她們三個。
她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偏了偏頭。
“兩位嫂嫂眼睛要是不好使，就湊近看看。滿籃子都是薺菜、蘑菇，哪一樣不是正經菜？”
“我天不亮就上山，忙了大半天才摘滿這一籃，怎麼就成偷懶閒逛了？”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直白，“我又不是沒乾活，怎麼到你們嘴裡，就成了我好吃懶做？”
大嫂子臉一沉。
“你——”
“灶上的水燒乾了，大嫂不知道添？二嫂手裡的蔥，不也沒擇？”
林玉掃了兩人一眼，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我走的時候灶上還溫著水，回來就乾了。兩位嫂嫂不是還在嘛，一個上午的時間，水都沒燒上。”
她頓了頓，下巴朝灶房方向抬了抬。“米都沒淘，這要是娘回來問起來……”
大嫂子臉色變了變。她和二嫂子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林玉懶得再跟她們磨嘴皮子。她翻了個白眼，拎起竹籃往灶台邊一放，轉身就往外走。
爹娘和哥哥們沒回來，家裡沒人坐鎮正好偷懶。做飯洗衣那些事，能少乾就少乾，傻子才留著受罪。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她已經出了院門，往村後的小山走。
兩個小侄子今天一早就上山撿柴了，年紀小，比她累得多，這會兒估計還在山裡忙。
她正好去接兩個孩子回來，趕在飯點回去，剛好躲開做飯。
走到山腳，果然看見石頭和栓子兩個小小的身影。蹲在林子裡撿枯枝，滿頭滿臉的汗，小臉通紅，小手抓著柴火。
“小姑！”兩個孩子看見她，眼睛一亮，扔了柴火就跑過來。
林玉揉了揉兩個人的腦袋，幫他們擦了擦汗。說了幾句話，拎起地上捆好的柴，牽著兩個小家夥慢慢往回走。
兩個小孩嘰嘰喳喳說著今天在山上的事，石頭說撿了根好大的乾枝，栓子說看見一隻鬆鼠。
走到家，院子裡王桂香已經回來了，灶房煙囪冒著煙。大嫂子在灶台前忙著炒菜，二嫂子在擺碗筷。兩個人都沒提下午的事。
林玉把柴捆放在院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灶房裡探了探頭。“娘，我把石頭栓子接回來了。”
王桂香正往鍋裡下麵，頭也沒回。“趕緊洗手，吃飯。吃完給你爹他們送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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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小侄子去井邊洗手。水冰涼的，石頭和栓子洗完手跑著去搶板凳坐。
飯桌上，林玉吃得不多。碗裡的粥喝了大半，把稠的撈給兩個侄子，自己喝了點米湯。
王桂香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吃完飯，林玉提著裝好的飯籃往旱地走。
林鐵柱他們還在後山坡地上，她走到地頭，喊了一聲“爹，吃飯了”。
林鐵柱從地裡直起腰，嗯了一聲。大強二壯跟著上來，蹲在地頭扒飯。
林玉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他們吃完，收拾了空碗往回走。
回到院子裡，把碗洗了放回碗櫥。
忙了一天又上了山，渾身累得不行，隻想回屋躺一會兒。
可剛進門，還沒等她回屋，身後就傳來王桂香的聲音。
“阿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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