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咬斷線頭，裙子抖開看了看，“不推辭就是願意。”
月底那天，一早下了場雨，到辰時便停了。日頭從雲層後頭透出來，濕漉漉的石板路曬得發亮。
王桂香帶著林玉出門，天已放晴，空氣裡一股子潮氣。
這回沒走山道。王桂香說去鎮上辦正事，走大路穩當。
兩人順著村南的碎石路上了官道，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到了青陽鎮外圍。
她帶著林玉拐進鎮東的雜貨巷，巷口有一家收繡品的鋪子，招牌上寫著“錦繡坊”。
鋪麵不大，門板拆了一半，裡頭掛滿了帕子、扇套、荷包，花花綠綠掛了一牆。
櫃台後的掌櫃是個細瘦的中年男人，戴著袖套。
王桂香把包袱往櫃台上一擱，解開，裡頭是林玉這半個月趕出來的繡帕。
一共十二條，一條條疊得平整，邊角用細針鎖了邊。每一條帕子角上都繡了花樣，針腳細密，走線勻淨。
掌櫃的一條條翻過去，湊近了看針腳。
“這繡活不賴，誰做的？”
王桂香嘴角翹起來，下巴抬了抬。“我家小女。掌櫃的看值多少？”
掌櫃的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後伸出兩根手指。“帕子小，繡工好。一條十二文，我全收了。往後有了還往我這兒送。”
王桂香點了點頭。十二條帕子，一百四十四文。
她側頭瞥了一眼立在門邊的林玉，語氣帶著幾分誇讚：“還算你這些天勤快，繡活紮實。換得這些錢，夠家裡添些零碎物件了。”
林玉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本來打算自己藏著點秀帕子，自己來賣，順便給靈芝一塊賣了。
誰知道王桂香眼咋怎麼尖呢，看她裁裙子的布料不對。一下就知道她在繡帕子，藏都藏不住。
嘖。
要不說親生的呢。
“娘，帕子都賣了，咱們回吧？”林玉跟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竹籃上，腳步有些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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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王桂香頭也沒回，步子卻慢了，“難得來一趟鎮上，陪我去前麵看看。”
2573吐槽：【慘，真的慘。辛辛苦苦熬夜繡花，一點也沒撈著。】
林玉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閉嘴吧你。”
兩人順著主街往西走。
路過一家雜貨鋪，王桂香進去問了問鹽價，嫌貴沒買。
又往前走了十幾步，經過一家布莊。
王桂香刻意放緩腳步，目光隨意地左右打量。
就在這時，街對麵傳來一個聲音。
“王嫂子？”
街對麵站著一個婦人，四十來歲。圓臉，膚色偏黃，穿一件靛藍布衫。頭發在腦後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別著。
她胳膊上挎著一隻竹籃，裡麵擱著一把韭菜和幾根蔥。
王桂香眯眼認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
“周家嫂子？哎呀，巧了巧了。”
周李氏也笑，兩步跨過街麵走過來，目光在王桂香身後的林玉身上停留。
“是你家小女吧？長這麼標致。”
林玉垂著眼，微微欠了欠身。
“伯母好。”
周李氏應了一聲，轉頭跟王桂香搭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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