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熟悉的院門。
從前他也常在這裡經過，但從沒有邁進去過。
今天不一樣了，村長正在院子裡洗腸子，抬頭看見他，招呼了一聲：“蕭小子，快過來，你大爺教你咋洗。”
蕭錚站在門檻外麵，看著院子裡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影，覺得那道門檻沒有以前那麼高了。
他抬起腳，邁了過去。
院子裡已經擺開了陣勢，一大盆豬肉碼在案板上，肥瘦相間，切好的肉塊堆得像座小山。
腸子泡在另一隻大木盆裡，村長正坐在盆邊，拿竹片刮著腸壁。
灶房裡的蒸籠冒著白氣，桂花大娘早就把香料、酒和醬油備好了，地上一溜陶碗一字排開，蔥薑料酒鹽糖，按先後次序擺得整整齊齊。
桂花大娘沒有立刻讓她上手，而是先一樣一樣地跟她講：“肉要選前腿，三分肥七分瘦，太瘦了乾，太肥了膩，先切成拇指大的丁，不能剁碎，碎了就沒嚼頭了。鹽要先放，讓肉醃透，再放花椒粉和薑末，最後才加醬油和酒。”
她一邊說一邊示範，手在盆裡翻攪著肉餡，又讓薑雲初湊過去看顏色聞氣味。
旁邊蕭錚已經被村長按在木盆前，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手裡捧著一截腸子，正學著用竹片刮洗。
村長家的幾個兒媳婦也來了，搬了板凳圍坐成一圈，手裡各自端著一碗切好的肉丁，一邊聊天一邊往腸衣裡灌。
桂花大娘一邊調餡一邊跟薑雲初說：“這腸子裡灌的肉啊，不能太緊，緊了蒸出來硬；也不能太鬆，鬆了切不成片，你用手捏一捏，軟硬跟自己的手背差不多的，就對了。”
薑雲初學著她的樣子，抓起一把肉餡往腸衣裡塞，試了好幾回才找到那個不鬆不緊的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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