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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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府的話剛出口，宗室班中幾人神色微動。
畢竟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少府內藏出錢，不動用大司農所掌，宗正的修繕詔令無需收回，太常也能固守祠典、濟陰王也有了台階。
可濟陰王卻不敢即刻回話。
畢竟少府的錢難道不是錢？
少府的錢，就是太後的錢。
太後的錢，難道就能比別人的好拿？
濟陰王不敢小看太後，隻能沉默著等她處置。
果然，禦座之前響起太後平淡的聲音：“此屋不拆。祠舍既已建成，又藏了二十六年的祭器，往後就繼續使用吧。”
“宗正也不必再責濟陰王改作。將來屋舍朽壞，不能藏器，再將祭器遷回王宮。”
“濟陰王因舊屋朽壞，自出材木修葺，不坐僭越。曆年修繕之費，不追。現任王相奉大行厘正公私之詔停支，無罪。”
濟陰王垂下眼，恭恭敬敬道：“臣遵旨。往後濟陰國社，一切隻依祠典，臣不敢再添一木一瓦。”
祠舍一事議罷，二千石曹尚書換出另一束木牘，奏道：“濟陰王又言，常奉短少，至今仍未補足。大司農支簿書‘已給’，濟陰國上計書作‘民租未足，俟秋補給’，王宮受簿則書‘未受’。”
他這番話還沒有濟陰王當時說得明白。
說穿了，便是濟陰王的常奉不是朝廷直接發給他的，而是濟陰國向朝廷交納賦稅時，扣除應該留給濟陰王常奉的部分。
現在濟陰國收成不好，實征的錢穀要應付國中諸事，輪到王宮時不夠，隻能先打欠條。
這種事自古就有。
甚至有朝廷直接下詔，截了諸侯王常奉，拿去充作軍用的。
既為宗室，怎不能為國分憂？
謝瑾明知而故問，當然也不是能為濟陰王爭到什麼錢糧。
而是朝廷不僅欠了宗室，更欠了邊軍。
欠宗室事小，欠邊軍事大。
從謝宴口中得知朝廷竟欠了這筆錢之後，謝瑾就一直在想，她該怎麼問？
她臨朝不過二十餘日，太尉剛死，謝宴帶來的西南兵尚在京畿，蕭瑜又未下葬。
此時她忽然要查天下邊軍錢穀，朝野難道會覺得她是愛惜軍士？
還是潛藏的皇甫頌餘黨，揣測她是借欠餉收買軍心，要借清查更換邊將可能更大。
她不能直接問水有多深，必須得換個由頭。
濟陰王的常奉，這就是她選擇的石頭。
投石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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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的是她臨朝稱製，總攝內外的第一步路。
謝瑾問道：“濟陰相所謂民租未足，究竟短了哪些支用？”
梅召答道：“濟陰國去歲收入不足，未給之處不隻王宮常奉。”
“隻是官吏俸穀、郵驛、獄訟、河渠、轉輸，或關政事，或係急務，不能久停。”
“諸王衣食雖有定數，緩急之間，隻得稍後。”
濟陰王聽到這裡，臉上浮出一點說不清的笑意，冷冷自嘲道：
“梅公說得是。驛傳不可不通，官吏不可無俸。宗室遲一年也不會餓死。”
蕭璋坐得久了，悄悄動了動腿。
他的靴尖碰到漆案，發出一聲輕響。
謝瑾將手放在蕭璋肩後，幫他坐穩，微微笑道：
“既然隻是緩給，所欠之數，可有記錄？”
“這些皆有簿書。”梅召答道，“太後若想知道，容臣回署查驗以後奏報。“
他說完，想起如今宗室多半在京，怕他們將此事聽成朝廷有意削減常奉，又補充道：
“此皆濟陰國所征不足，並非朝廷有意短少宗室。”
謝瑾點點頭：“除濟陰國外，可有其他群國常奉不足？”
“大國、小國歲入有豐有歉，偶有不繼，並非濟陰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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