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眾怒難犯，專欲難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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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十日，日近中天。
謝宴在謝家城南的別舍等了一個上午，廊外的日光漸漸移到階前，都沒有等到消息，結果剛要用午食，軍司馬杜嶠（jiao）就風塵仆仆地闖了進來。
外頭正是豔陽高照，杜嶠此刻滿頭大汗，俯身時還在喘氣，卻顧不上喘勻，先急道：“將軍，果然不出你所料，懷安國駐紮的官舍那邊確實有動作了！”
謝宴停住筷子，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們找的那家糧商說，今早懷安王府的人，訂購了一大批糧草，不僅要求有多少就先送多少，還催促立刻為他們準備剩下的。”
謝宴把箸放下：“確定是懷安王人？”
“認準了，他們就是從裡麵出來的，絕對錯不了。”
“他們有沒有在賣別的，兵器，馬匹，豆料？”
杜嶠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我帶去的人手有限，他們人數太多，盯不過來，隻發現有送糧食和草料的車進去。”
謝宴皺起眉頭，手指不自覺地輕叩著桌麵。
昨日傍晚，謝承就給他傳消息，說陛下病重。等他好不容易趕到京師，卻被攔在宮門之外，反複詰問才知道問疾的都被擋了，除了之前就獲準的，如今嚴禁其他人進入。
他連夜去見謝承，結果謝承也說自己未被準見，妹妹不僅不見外臣，還要求他約束部曲，守好京師。
守好京師。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要求守好京師？
宮中是不是真的出了事？
可倘若真出了事，為什麼連他們這些至親都不見？
杜嶠繼續道：“將軍，明日就是大行發引之日，他們可能隻是在預備歸國。六百人吃用不少，所以才提前采買。”
謝宴搖搖頭，宮中不許問疾，妹妹也不見他，現在懷安國的人卻在籌備糧草。不能再等了，倘若叫他們準備妥當，屆時更加難辦。
“叫齊人手，我們過去看看。”
“啊？將軍要親自過去？可太後讓咱們留營，我們進去恐怕不妥吧。要不然等到夜裡，我派幾個人摸進去看看？”
謝宴回頭瞥了一眼，杜嶠知道他心意已決，也轉頭去傳令準備。
謝宴回到內室，一邊穿戴甲胄，一邊暗想，當時他也覺得不會出事，可誰能想到皇甫頌敢入宮行刺。
那時三千人已經早抵京畿，他不願在天子彌留時驟然帶兵出現，先落下外戚控製宮禁的口實，所以等到京中傳來皇帝遲不臨朝、三公九卿往溫明殿去的消息，仍然按兵不動，隻命人繼續監視。
畢竟北軍五校沒有一隊兵馬調動，幾個文臣能鬨出什麼事來？
等到妹妹正位太後，名正言順地開始聽政，下麵那些人必然試探她的底線，看她是否會放權退讓。
依他對那些重臣的了解，皇甫頌和喬敘絕對會試探為難。屆時雙方相持不下，他再出麵，圓圓必然不會再願意他把兵馬交給皇甫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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