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離開格林穀萊昂騎著小馬栗風走出城堡大門，他的脊背微微繃緊了。
他沒有回頭。
門檻在身後一寸寸遠去，馬蹄踏過石闆的聲音在晨霧裡格外清脆。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目光——父親母親的注視，還有更高的地方，塔樓上的那一道，他沒敢擡頭去確認。
他想回頭。太想了。
可他不敢。他怕自己看見母親眼裡的淚光，怕看見父親硬撐著不動聲色的神情，更怕看見姐姐站在高處、被風吹起裙擺的樣子。
如果看見了那些，他懷疑自己還能不能握得住韁繩。
栗風忽然打了個響鼻，好像連它都在抗議他走得太慢。
萊昂輕輕夾了一下馬腹，讓馬兒加快了些步子。
馬蹄聲變得密了一些，像在替他做決定。
穿過城堡下方那片緩坡時，萊昂才終於側過頭，極快地往塔樓的方向瞥了一眼。
太遠了，看不清麵龐，隻能看到一道淺色的影子站在石欄後麵。
那道影子沒有動，隻是安靜地立在那裡，像一棵他知道名字、卻再也不能停下腳步去看的樹。
他收回視線，把目光釘在前方的路上。
小路拐了個彎，城堡從視野裡消失了。
萊昂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不算疼，但存在感很強，像一個還沒結痂的傷口。
鎮子就在前麵。
平日裡這個時間段，格林鎮早就醒了。
今天卻安靜得不像是格林鎮。
萊昂騎馬拐進鎮口那條主街時，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整條路空蕩蕩的，晨霧還沒散盡，灰白色的空氣裹著屋舍，讓一切都顯得不太真實。
然後他看見了。
路兩旁的屋簷下、門框邊、窗檯後，全站著人。
他們安靜地站在那裡，有人雙手垂在身前，有人微微低著頭，有人懷裡抱著還沒做完的活計。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揮手，沒有人走上前來。
可他們的目光全落在萊昂身上，像一條又輕又密的線，把他和他身後的城堡緊緊縫在一起。
萊昂放慢了馬速，栗風也識趣地放緩了腳步，蹄聲一下下落在石闆路上，不緊不慢，像在替他跟每一個人打招呼。
萊昂繼續向前。
馬蹄聲在安靜的小鎮裡傳得很遠。
每經過一戶人家，就有人從門裡或窗後微微欠身。
萊昂沒有一一回應，他隻把目光從一個人移到下一個人，用眼神告訴他們——我看見了，我知道你們在這裡。
那個曾經在樹蔭下給孩子們講騎士故事的少年，如今真的要成為騎士了。
走到鎮子西頭時，路漸漸變窄。
再往前就是格林穀的邊界了，然後就是通向外麵世界的土路。
萊昂在這段路上走得很慢。栗風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步子比之前更穩，每一步都踩得很紮實，好像在替他把這段路走得更久一點。
路邊沒有站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知道，小鎮上的人送他到這裡就已經是極限了。
再往前，在城門都算不上嚴密的格林穀邊界送行，那就不叫送行了，那叫告訴所有人“我們捨不得他走”——這種事在霍蘭家的眼線麵前，可做不得。
可他還是看見了。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鎮子的屋頂在晨霧後麵露出灰褐色的輪廓，有幾家屋頂的煙囪已經升起了細煙，像平常的早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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