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在所有聲音消失以後“你怎麼知道我叫什麼？”
萊昂臉上的驚訝被艾蕾希婭看得清清楚楚。
她捧著手裡的水，她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這個名字並不是她剛剛才知曉的。
甚至對萊昂來說，兩個人見麵不過才剛開始，可對她而言，他的聲音已經陪了她很久。
隻是這件事如果真要解釋，就得從很久以前說起了。
久到艾蕾希婭自己都已經不知道，那到底是多少年前。
她仍然記得永生魔法完成的時候。
那時周圍有很多人。有人檢查裝置，有人確認記錄，還有人在她徹底陷入沉睡以前反覆告訴她，實驗已經成功，接下來隻需要等待蘇醒。
所以當意識再次清醒，卻發現自己睜不開眼睛時，艾蕾希婭最初並沒有覺得害怕。
她隻是非常生氣。
那些人明明說過很快就會把她叫醒，結果她能聽見周圍的腳步，也能聽見他們在討論自己的狀態，卻無論怎麼用力都睜不開眼睛，連手指都動不了。
她最開始甚至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會這樣。
既然她還醒著，那就趕緊把她放出去。
既然知道實驗出了問題，那就解決。
有什麼好在那裡一遍又一遍討論的？
以前的艾蕾希婭習慣了所有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思進行。
她很少願意等，也不太喜歡聽別人解釋，事情做不好就是做不好，借口說得再多也不會讓她心情變好。
因此很長一段時間裡，她聽著那些研究人員的聲音，隻覺得煩。
有人總會把剛才說過的話再重複一遍，有人檢查裝置時會不停確認相同的地方，還有人在實驗失敗以後，因為緊張而和旁邊的人爭論半天。
如果她能開口，那些人恐怕早就被她罵過不知道多少次。
偏偏她什麼也做不了，隻能聽著。
後來，艾蕾希婭漸漸開始分得出他們每個人。
隻憑腳步和說話的習慣，她就能判斷今天來的是昨天那個總喜歡重複確認的人，還是另一個做實驗時總會念出記錄內容的人。
最開始，她隻是因為實在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
可不知道從哪一天起，她發現自己開始等那些聲音了。
有個人每次來到裝置旁邊，都會把當天要做的事情低聲念一遍。以前艾蕾希婭嫌他煩得厲害，總覺得明明幾句話能說清楚的東西，為什麼一定要翻來覆去地說。
後來有一天，那個人遲遲沒有出現。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一直在等他那幾句煩人的話。
直到熟悉的腳步終於靠近，隨後那道聲音照常響起來，她竟然莫名鬆了口氣。
那時候的艾蕾希婭已經很少再罵他們了。
研究還是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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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魔力進入身體以後，她能感覺到自己似乎離外麵近了一點，可很快，那點感覺又會沉下去。
她以前會在黑暗裡急得發瘋，恨不得逼著那些人馬上再做一次，可後來聽得多了，她開始知道每一次嘗試之前，他們都要準備很久，也知道有些實驗根本不能連續進行。
她還是想出去，也還是會失望。
可她已經不會再覺得，隻要他們沒能馬上成功，就是因為他們無能。
讓她開始害怕的，是那些聲音越來越少。
最開始的時候，周圍每天都很吵。腳步從不同方向來來去去，研究人員隔著裝置交換記錄，有時甚至會因為意見不同爭執起來。
艾蕾希婭曾經無比厭煩這些聲音。
可後來，一些熟悉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她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裡，也沒人會特意向一個“聽不見”的受術者解釋。
她隻能從還留下的人偶爾說出的幾句話裡，聽出外麵的情況似乎越來越不好。
有些實驗停了，有些工作無法繼續，還有一些人離開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於是每天能夠聽見的聲音越來越少。
以前她希望那些研究人員安靜一點，後來卻開始希望他們多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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