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那我就不客氣了第一次睜開眼睛以後，艾蕾希婭就知道，自己距離醒來已經不遠了。
之後發生的事情也證明了這一點。
萊昂發現了她手指的動作，又親眼看見她第二次睜開眼睛。
從他的聲音裡，艾蕾希婭能聽出那種怎麼也壓不住的高興，可這個人高興完沒多久，居然又坐回去繼續改他的術式，好像隻要她一天沒真正坐起來和他說話，這件事就還不能算結束。
艾蕾希婭一邊覺得他實在認真得有些過頭，一邊又忍不住期待起來，因為她自己也能感覺到身體正在一點點發生變化。
以前那些研究人員嘗試喚醒她的時候，外來的魔力總會強行牽動沉寂的身體。
有時候確實能讓她覺得自己離外麵近了一些，可更多時候，那些力量和她自身的變化根本對不上。
她明明想順著它往外走，身體卻像完全不屬於自己一樣，怎麼都沒有回應。
萊昂後來做的事情不一樣。
他像是在等她。
她的身體出現一點反饋，那股魔力才會繼續；反應弱下來，它也會跟著慢下來。
有幾次艾蕾希婭甚至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外麵真的有人向她伸出了一隻手，卻始終沒有強行把她拽出去，隻是耐心地停在那裡，等她自己重新握上去。
直到最後那一次，魔力重新進入身體時，艾蕾希婭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同。
那些沉重得像已經不屬於自己的手腳，正在重新變得清晰。
她能感覺到手指，也能感覺到呼吸時胸口的起伏，就連長久以來幾乎不存在的疲憊也重新回到了身體裡。
那種疲憊反而讓她無比高興。
因為那是她自己的身體。
這一次，她不用再拚盡全力才能勉強擡起眼皮，也不用擔心剛看清一點東西，意識就會立刻重新沉下去。
她真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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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越過已經打開的維持結構，落到麵前那個為了她折騰了這麼久的人身上時，艾蕾希婭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先說什麼。
她曾經想過很多次，等自己能夠開口以後，一定要告訴萊昂，她其實一直都聽得見。
那些晚安沒有一句白說，他抱怨古代研究記錄的時候，她也在心裡跟著一起嫌棄過。
她還想告訴他自己的過去，告訴他那段漫長到幾乎把人逼瘋的黑暗，也想問問他，為什麼會願意為了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做到這種程度。
可真正和他對上視線以後，原本想好的東西一下全亂了。
萊昂明顯激動得厲害，嘴角都控製不住地動了幾下，卻還是先低頭確認了好幾遍裝置。
直到確定她的視線真的能夠跟隨自己，這個人才終於放鬆下來。
等確認她自身的狀態正在穩定，外層結構也被打開以後，萊昂重新靠近了一些。
他明明剛剛還緊張得不行，最後說出來的卻隻是一句很普通的話。
“你還好嗎？”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艾蕾希婭忽然不想再等了。
這些日子裡，她早就想過自己對萊昂究竟是什麼感覺。
或許最開始真的隻是因為太久沒有聽見人的聲音，所以本能地依賴那個願意每天陪自己說話的人。
可後來，她開始記住他的習慣，會等他每天那句晚安，會因為他的實驗失敗而跟著著急，也會因為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想快點找到結果，卻依舊不肯拿她冒險而高興。
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最害怕的甚至不是自己會不會再次沉睡，而是沒來得及把這個人的樣子看清楚。
如果這些都還不算喜歡，那她也不知道什麼才算了。
當然，還有菲婭娜。
艾蕾希婭聽過他們之間的相處，也聽得出來兩個人絕對不隻是普通朋友。
她如果真的插一腳進去的話，菲婭娜大概不會喜歡她，萊昂也未必會接受。
這確實讓她猶豫過。
現在的她已經知道，不能因為自己想要什麼，就理所當然地要求別人讓開。
但……就算萊昂現在不喜歡她，也沒關係。
以後再想辦法就是了。
他願意花這麼久把自己從這裡叫醒，她難道還不能花點時間，讓他以後也像在意菲婭娜那樣在意自己嗎？
這麼一想，艾蕾希婭反而輕鬆了。
她擡起手，想去碰一下麵前這個自己已經聽了許久、卻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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