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叔笑麻了，我爹急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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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見鬼了！小皇孫的頭……頭又縮回去了！”
孫穩婆一屁股跌坐在滿是血水的青磚上。
她那一身肥肉跟著猛顫，手裡捏著的白毛巾掉在血泊裡，眨眼功夫就被染得通紅。
她連滾帶爬地往後躲，後腦勺磕在床柱上，碰翻了腳邊的銅盆。
溫水混著刺鼻的紅花藥味濺了一地，打濕了她的粗布褲腿，她卻像感覺不到似的，雙手合十拚命作揖。
吳太醫剛被丫鬟崔兒咬了一口，正捂著直冒血珠的手腕抽氣。
聽見穩婆這一嗓子，他綠豆大的眼珠子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你個老虔婆胡咧咧什麼！開了骨縫、見了紅的胎，哪有往回縮的道理？”
他顧不上疼，一瘸一拐地往前跨了兩步，伸著短脖子就往蕭清婉的裙擺底下瞅。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這還真沒了！”
吳太醫倒吸一口涼氣，指著空蕩蕩的產道口，兩根指頭抖得跟篩糠一樣。
產房外頭，初秋的夜風透著股子陰冷，刮在人臉上像刀子拉。
大皇子陸玄機穿著單薄的暗金蟒袍，像頭被激怒的困獸，在院子裡來回打轉。
他眼底布滿蛛網般的紅血絲，厚嘴唇被自己生生咬出了一排往外滲血的牙印。
穩婆那一聲尖叫穿透糊了窗戶紙的雕花木窗，直紮進他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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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回去了？什麼叫縮回去了！”
陸玄機喉結滾動，一把抽出腰間的精鋼佩劍。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院中央那塊太湖石就是一通亂砍。
劍刃磕在堅硬的石頭上，“刺啦”一聲爆出一團火星子。
石屑飛濺，崩在他的臉頰上，劃出一道血口子，血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渾然不覺，震得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淌，滴進地磚的縫隙裡。
“老二……陸天明你個畜生！你敢買通太醫害我妻兒，我跟你拚了！”
管家海大富端著盆熱水剛邁進月亮門，嚇得手一哆嗦，銅盆摔在地上當啷直響。
老頭弓著腰跑過來，急得直拍大腿，說話結結巴巴。
“殿、殿下哎！您、您快把劍放下！這要是讓暗衛瞧見……當心隔牆有耳啊！”
陸玄機一把揪住海大富的衣領，唾沫星子混著熱氣噴了老頭一臉。
“父皇？父皇現在眼睛裡隻盯著誰先抱孫子！老二給蘇媚兒灌虎狼藥，他怎麼不攔著！”
陸玄機大口喘著粗氣，胸膛起伏。
“清婉要是出事，本王……本王這就帶人去踏平他二皇子府！”
“哎呦喂我的祖宗，您小點聲、小點聲吧……”海大富急得去捂陸玄機的嘴。
一街之隔，二皇子府卻是另一番烈火烹油的熱鬨景象。
前廳裡點了十幾根手臂粗的牛油紅燭，照得滿屋子亮如白晝。
烤羊腿的油脂香，混著西域進貢的烈酒辣味，直往人鼻腔裡鑽。
絲竹管弦聲響成一片，幾個穿著薄紗的舞姬扭著腰，香風陣陣。
二皇子陸天明歪在鋪著整張白虎皮的太師椅上，衣襟敞開一半，露出胸口的護心毛。
他有個習慣，一高興就愛轉右手大拇指上的祖母綠扳指。
這會兒，那扳指被他轉出了虛影，在燭光下反著幽綠的光。
“報——”
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
他膝蓋一軟，腦門磕在青磚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側妃娘娘那邊羊水全破了！”
小廝抬起頭，滿臉諂媚，嘴咧到了耳朵根，“穩婆說，看這動靜，最多再有一柱香，小皇孫準落地！”
陸天明轉扳指的動作停住。
手裡的白玉酒盞一斜，清亮的酒液晃悠出來，灑在手背上他也顧不上擦。
他站起身，仰起頭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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