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
三天空窗期就剩下最後一天了。
沈睿澤跟往常一樣,簡單的洗漱後就朝著外麵走去。
隻不過他今天並沒有跟往常一樣前往信訪辦,而是走向了郊區的一個廢品收購站。
昨晚下班前,他就跟梁星悅報備過,說今天要去看望自己的養父。
他是個孤兒。
這一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他自小無父無母,幼時被遺棄在老街巷口,是收廢品的老人沈建國將他撿回來,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長大。
破舊的廢品站,堆滿雜物的小院,漏雨的老瓦房,就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家。
沈建國一輩子老實本分、清貧一生,靠著收廢品供他讀書、送他走出大山、考入公職。
老人不善言辭,一輩子沒享過一天福,唯一的念想,就是盼著他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在體製內站穩腳跟。
這些年,他無論工作再忙,都會定期回來看看。
每次回家都是他最輕鬆的時刻,這裡沒有官場的爾虞我詐,也沒有勾心鬥角,讓他感覺很是舒服。
今天亦是如此。
這幾天風波纏身、人心涼薄,經歷了被調查、被猜忌、眾叛親離的低穀,他心裡已經積壓了太多壓抑與疲憊…
似乎唯有回到養父身邊,聽幾句樸實嘮叨,才能稍稍撫平心底的戾氣。
很快…
他出現在廢品收購站的大門前…
廢品站依舊是老樣子。
雜亂堆疊的紙箱、廢舊五金整齊歸攏,小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老舊木門大敞開著,院裡晾曬著乾淨衣物,沈睿澤看著這一幕,眼眶漸漸濕潤。
他畢業後考入編製後,曾跟對方提出過關掉廢品站…
但對方沒同意。
沈建國說他一輩子都是這樣走過來…如今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如果突然不做了,反而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爸…我…”
沈睿澤剛走到院門口,剛準備開口,還沒來得及推門,口袋中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林震!
看到這個名字,沈睿澤瞳孔一縮,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凝重。
之前他拜託對方尋找錢學明,本以為還會需要一些時間,卻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快。
錢學明是濱江大橋坍塌案非常關鍵的一位證人,也是整件案子最核心的突破口之一。
此人是當年大橋項目的原始施工監理,手握第一手施工隱患記錄、高層授意違規施工的口頭證據,更是唯一親眼見過高振山幕後暗箱操作的底層知情人。
當初他在意識到大橋建造存在貓膩後,曾向上反映過…但最終的結果卻是不了了之。
如果僅僅是這也就罷了…
後來在大橋發生坍塌後,他曾查過對方的材料…
當初被解聘後,整個人就突然間消失了…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
本來他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讓林震幫忙找人,卻沒想到對方還真給了他一個意外之喜。
“找到了!”
接話接通的下一秒,林震的聲音從電話裡麵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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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睿澤聽到,瞳孔一縮,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找到了…
這意味著什麼他非常清楚…
自從兩天前開始深挖案件以來,他手中所掌握的材料都隻能間接證明跟高振山有關,但還缺少關鍵的人證…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即便查出問題最終也無法將高振山釘死。
可如果再加上錢學明就不一樣了。
作為唯一親身經歷過的監理工程師,隻要他能提供幫助…那麼對於馬上到來的核查一事,將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屆時……
人證物證齊全,任憑高振山有三頭六臂,都可以對其形成絕殺。
“在哪?”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開口詢問具體位置。
“摸排到確切行蹤,錢學明沒有離開濱江,一直藏在城西廢棄老工業區。
“他當年被人暗中威脅、暴力封口,擔心家人遭殃,不得已隱姓埋名、四處躲藏,一直靠打零工糊口,不敢露麵。”
“我剛剛確認,他今天下午會在廢棄鋼廠舊址臨時務工,時間窗口極短,隻這一次機會…”
沈睿澤聽完,呼吸在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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