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粉色和服，腦袋後麵打著一個蝴蝶結的小男孩，正笑盈盈的沖著鏡子站立。
他年紀小，討好的笑意也有些僵硬。
被他稱作哥哥的人。
缺乏上手的經驗，找不準蝴蝶結的位置，把他後麵的頭髮弄得很翹很亂，可偏偏林輕像隻皮毛蓬鬆的小狗，任由摸著腦袋也一聲不吭。
在笨拙的上下摩挲來回揉搓，費了很長時間後，蝴蝶結被一把扯掉。
林輕不知道是不是惹人生氣了。
他手指捏著衣服布料，看著地麵，不敢擡頭。
少年把他帶到這裡，身上的衣服重新換了一遍。
本該帶他去見夫人的女人，換成了眼前的哥哥。
林輕腦海裡閃過很多瞬間，從前那些威脅斥責的畫麵像放電影一般，再次被掀開。
少年冷著臉，望著瑟瑟發抖的小孩。
他太乖了。
這個家裡不止一個孩子。
那些小小年紀跟在自己母親身邊。
被熏陶，被算計過後的稚嫩嘴臉，帶著討好的笑，刻意的打扮。
他們的母親，努力的想討得家主的歡心，把孩子像物品一樣，擺放在眼前。
他見過一些。
因為他的身份，那些小小年紀說出的奉承話，膽怯又隱約記恨艷羨的眼神。
很明顯。
少年的臉不是過於的成熟，嘴唇偏薄，眼睛半睜著，他突然捏住小孩的下巴。
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五官偏柔，最會賣可憐的長相。
可除了那聲哥哥。
再沒一句討好的話。
“就這樣。”他這麼說，小孩也不敢反駁什麼。
乾巴巴的誇了一句，“很好看，謝謝哥哥……”
林輕在誇衣服。
少年卻盯著他的臉。
確實很好看，有一點可愛。
也許是心血來潮，透過人群中的匆匆一眼，他決定看一看，這個髒兮兮的小孩有什麼不同。
是不是和父親外麵的那些孩子一樣？
如果是那樣的話。
太噁心了。
少年低垂著頭，摩挲了一下小孩的臉皮，他希望這個小孩，乖，不止乖在表麵。
林輕被牽著手，走過一條條長廊。
他的步子小，手心又被攥的有點出汗，可一點都不敢停頓，咬著牙跟上。
遠遠的。
就聽到了一陣摔杯砸盞的聲音。
林輕跟著少年站在門外，聽著屋裡的動靜，要不是手被牽著，估計都能趴到地上去。
白天帶他回來的那個男人，正在和一個女人爭吵。
聲音很激烈，夾雜著幾句粗俗的日語，不歡而散。
門被大力拉開，望著外麵的少年，以及少年手裡的小孩。
男人怒氣沖沖，少年對著父親微微俯身，林輕也有模學樣。
男人的臉色終於有所緩和。
“嗬。”他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你帶他好好去看看你母親，別讓她一直發瘋。”
這句話諷刺極了，對著自己的親兒子這麼說，男人也不見一絲愧疚。
反而在走近林輕的時候，望著那張被洗乾淨的小臉，閃過一瞬間的驚艷，擡起林輕的下巴，不明的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林輕下巴上瞬間多了兩道紅印。
他貼的更緊，少年側頭看了他一眼，帶著他進了房間。
屋裡麵被砸的滿地都是，兩個跪在地上的僕從正在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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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央坐著的女人，頭髮散著，雙目赤紅的對著鏡子。
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兒子進門，女人轉頭，卻在看到他手裡的小孩的一瞬間，蹙起眉毛。
“帶他來幹什麼。”
“母親，我要養他。”
女人聲音猛然拔高，“你說什麼！！”
她一下子站起來，把旁邊的僕從嚇了一跳，頭深深地埋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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