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韶音順著白雲讓開的方向看過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校場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兩萬個士兵列成方陣，黑壓壓的人頭從高台下一直鋪到視線的盡頭。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人同時站在一個地方。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左顧右盼，安靜得像一片不會說話的森林。
所有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校場中央，高台之上。
耶利齊彥站在那裡。麵具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身後六名親衛一字排開，腰間佩刀，手握刀柄。
葉韶音的目光順著高台往下移——
阿森納跪在那裡，上身赤裸。一個行刑手站在他身後，手裡的皮鞭浸過水，三股鞭梢都係著銅扣。
這種鞭子抽在人身上，皮開肉綻都是輕的。
葉韶音腦子裡“嗡”了一聲。
【宿主——】
“別說話。”
她咬著牙，在意識裡吐出這三個字。
然後她開始分析。
耶利齊彥特意讓人帶她來這裡，不是因為她重要。為的是三日後攻打涼州城。
阿森納是侍衛長，是他最親近的心腹。
出征前拿自己身邊人開刀，殺雞儆猴。這是將領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她隻是那個“因”。阿森納是“果”。打阿森納是立規矩，那麼……
打完阿森納，下一個肯定就是她了。
一個是螻蟻用來收尾，再適合不過。
阿森納挨了鞭子還能活。
但她幾鞭下去……
【宿主，您有辦法了嗎？】
“還沒有。”
葉韶音的手指在袖子裡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清醒。
她在腦子裡飛速盤算——
求饒？直接可以pass。
跑？跑不了。兩萬人圍著，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等死？等死不是她的風格。
那就隻剩一條路了——
用嘴。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從胸腔裡緩緩吐出來。
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一個瘋狂的、不要命的、但可能是唯一能活命的計劃。
此時，高台上，耶利齊彥擡手。
行刑手舉起皮鞭——
“等一下！”
聲音從人群邊緣炸開。
不是很大，但在兩萬人的寂靜裡，那三個字像一把刀，把沉默劈成兩半。
兩萬雙眼睛同時轉向聲音的來源。
葉韶音從人群裡走出來。
她的腿在發抖。從膝蓋一路抖到腳趾，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走得很快，快到人群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走到了高台下麵。
兩萬雙眼睛落在她身上。
一個丫鬟。站在兩萬人的校場上，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兔子。
行刑手的鞭子舉在半空，沒有落下。
阿森納跪在地上，猛地擡起頭，看到是她，呼吸陡然一窒。
葉韶音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阿森納，越過行刑手，越過那六個持刀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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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高台最上方的那個人身上。
耶利齊彥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一隻爬上檯麵的螞蟻。
葉韶音往前走了一步。
“請問特使，侍衛長何罪？”
耶利齊彥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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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親衛往前走了一步，刀鞘出了一寸。耶利齊彥擡手，親衛退回去了。
“你不知道？”
他的聲音從麵具後麵傳出來，不高不低，卻足以讓校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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