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知已知彼“咚——”
更鼓。
從帳外很遠的地方傳來，沉悶的，悠長的，像一隻巨大的手在敲打夜的胸膛。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耶利齊彥的手從她腕上鬆開。
他往後退了半尺，脊背重新靠回矮榻的靠背上。伸手從桌上拿起那半張麵具，戴回了臉上。
麵具重新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又變成了鬼麵閻王。
帳內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葉韶音慢慢站起來。退後三步，走回了茶案旁。垂手立著。
心跳快得像擂鼓。臉是燙的。耳垂是燙的。被他抓過的那隻手腕是燙的。
嘴唇上還殘留著他呼吸的溫度。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宿主——】
8081的聲音在意識裡炸開了。
【他剛才是不是想親你？！他絕對是想親你！他靠過來了，我監測到你們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兩寸，他的瞳孔放大了零點三毫米——】
“8081。”
葉韶音在心裡叫了一聲。
【嗯？】
“你監測到的這些數據，能不能存個檔。”
【……啊？存檔做什麼？】
“等我拿到那一千萬，回去慢慢回味。”
【…………】
8081沉默了好一會。
【宿主，您這個心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不用評價。”
葉韶音的目光落在帳壁上，看著那兩個已經分開的影子。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落下來。
“8081。你說，他這種人，怎麼可能對我有想法。”
【……您說什麼？】
“我說，他不可能對我有想法。”
她的聲音異常平靜。
【可是剛才——】
“剛才什麼？他靠近了？他看我的嘴唇了？他的瞳孔放大了？”
葉韶音在心裡笑了一聲。
“8081，他是草原戰神。他見過多少女人？草原各部送來的美女，中原獻上的歌姬。你之前不是說過嗎，對他動過心思的，沒一個活著走出他的營帳。他憑什麼對我一個認識三天的丫鬟動心？”
【可是您不一樣——】
“我不一樣？”
葉韶音截斷它。
“我不一樣在哪裡？我不怕他？我咬過他小腿？我扇過合撒兒耳光？”
她的聲音沉下來。
“這些對他是新鮮。新鮮，不是感情。而且阿森納不是提醒過我嗎。他留我，是拿我當餌。等合撒兒咬鉤的那一天，他會連餌帶魚一起收。到時候我對他來說，就什麼用都沒有了。”
【那……剛才……】
“剛才不過是一時興起。”
葉韶音的聲音沒有波動。
“他看到我閉著眼不敢看他的臉，看到我討價還價要一個不死的承諾，看到我被他的疤擊中，問了他一句‘疼嗎’。這些對他來說，大概就像在草原上看到一隻從未見過的動物。那隻動物不怕他，不躲他，還敢湊近了聞一聞他的傷口。”
她頓了頓。
“他會覺得有趣。會想多看兩眼。等新鮮勁兒過了，該扔還是扔。”
【……宿主，您這個比喻……】
“怎麼？”
【有點太狠了。對自己。】
“不狠能活嗎？”
【那——】
8081小心翼翼的問：
【您對阿森納呢？】
“阿森納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阿森納是我主動拿下的。”
她坦然道。
“我從第一晚抱他開始，就是在算計他。我算他的性格，算他的軟肋，算他什麼時候會心軟，算他什麼時候會鬆口。我用了三天，讓他答應娶我。”
【所以您對他——】
“我對他是算計。但他對我是真的。”
8081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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