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請為棋葉韶音的聲音繼續回蕩。
“涼州城是霍格守的。霍格為什麼守涼州？因為他是中原的邊關守將，他的職責是不讓草原人踏進涼州一步。但如果，草原人不再是敵人了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
“特使，您有沒有想過，涼州城裡的守軍，他們的家人也在城裡。他們也不想死。霍格也不想讓他們死。如果特使給霍格一條路，不是投降，是合作。霍格會怎麼選？”
合撒兒霍地站起來。
“一派胡言！霍格守了二十年，怎麼可能跟草原合作——”
“霍格守了二十年，不是因為他愛中原。是因為他是涼州守將。”
葉韶音截斷他。
“他守涼州二十年，中原朝廷給過他什麼？糧餉年年拖欠，援軍從不按時到達。”
她轉向耶利齊彥。
“特使如果要打，涼州城必破。但特使如果要收，涼州城可以成為玥臻族南下的第一座城。主動打開城門的城。”
她的手指點在涼州城的旗子上。
“第一座城門自己打開，第二座城就會開始猶豫。第三座城就會開始動搖。等特使走到第五座城的時候，守城的將領就會開始想，連霍格都開了城門，我為什麼要死守？”
她的聲音沉下來。
“特使。攻城是下策。攻心是上策。您用困城之計破了涼州，涼州是一座死城。您用攻心之計收了涼州，涼州就是玥臻族插入中原的第一麵旗。這麵旗，比十萬騎兵更讓中原害怕。因為十萬騎兵隻能破城，但這麵旗——會破人心。”
耶利齊彥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帳外巡邏隊的腳步聲過去了三次。
他伸手，把沙盤上自己插的所有旗子全部拔了起來。一枚一枚，放回盒子裡。盒蓋合上。
“說你的計劃。”
葉韶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贏了。
她沒有立刻說計劃。而是先伸手，把涼州城那麵旗子拿起來，插回涼州城的位置。然後她從盒子裡取出一麵新旗子——空白旗。
她把空白旗插在涼州城和草原之間。
“第一步，特使派使者入涼州城。談條件。”
她的手指點在空白旗上。
“條件是，涼州城繼續由霍格鎮守。守軍不裁，百姓不遷。涼州城的城門每天照常開，集市照常趕，糧稅照常收。一切不變。唯一的變化是，涼州城頭，同時掛中原的旗和草原的鷹旗。”
合撒兒的臉抽動了一下。
“這算什麼拿下涼州？霍格還是守將，守軍還是原來的守軍——”
“但涼州城不再是中原的涼州城了。”
葉韶音截斷他。
“千戶長，您可知兩麵旗同時掛在城頭，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霍格承認了草原對涼州的主權。他沒有投降，他也沒有背叛中原。他隻是‘合作’。但中原朝廷會怎麼看？”
她自問自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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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朝廷會看到：霍格，守了涼州二十年的霍格，城頭掛了草原的旗。不管霍格怎麼解釋‘我不是投降，我是保全百姓’，朝廷隻會得出一個結論：霍格叛了。一旦朝廷認定霍格叛了，霍格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她轉向耶利齊彥。
“特使不需要霍格的忠誠。特使隻需要霍格沒有回頭路。他回不了頭，涼州城就是草原的。”
她的手指點在涼州城上。
“第二步，特使把涼州城變成樣闆。城頭掛鷹旗之後，特使下令，草原騎兵不入城。涼州城的秩序，依然由霍格維持。朝廷拖欠霍格的軍餉，特使替他補。”
“涼州城的百姓和官兵會發現，城頭多了一麵旗，但日子比以前更好過了。草原人不搶，不殺，不擾民。軍餉按時發，糧稅不增加。涼州城變成草原治下最安穩的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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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特使什麼都不用做。涼州城的消息會自己傳到下一座城。下一座城的守將會聽到——霍格掛了鷹旗，涼州城的百姓日子照過。草原人沒有屠城，沒有劫掠，沒有把守軍變成奴隸。那他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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