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公堂未開“府中下人？”
葉韶音打斷他，轉過頭，朝門口那些街坊擡高了嗓門。
“各位街坊，你們誰在許府做過工？誰見過許香梅打罵下人？誰見過她跟小廝勾搭？”
沒人應聲。可人群裡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周文遠的嘴張了一下，想接話，葉韶音沒給他機會，直接轉回來，看著他們夫妻二人。
“許府現在的下人，不都是你們的人嗎？許老爺留給女兒的丫鬟婆子，被你打發的一個不剩。哦，對了，還剩了一個。你們收買了的那個婆子。上個月在公堂上替你們作證的，就是她吧？”
萬惜燕的嘴張了張。
葉韶音沒等她回應，擡手朝門口那圈人一指。
“可這滿街的街坊，你收買不了。這鋪子裡的熟客，你收買不了。許老爺在溪水縣做了幾十年生意，他的為人，他的名聲，你收買不了。”
她停了一拍。
“許夫人，你說香梅‘自小就壞’，那你當著大家的麵，找出一個不是許府下人、不是周文遠的人，站出來說一句‘許香梅打罵過我’。有嗎？”
滿鋪子鴉雀無聲。
這時，人群裡一個老婦人擠了半步出來。她先朝左右看了看，才轉過臉來，道：
“許夫人，我家三兒，在許記瓷行幹了十五年。許老爺在的時候，他就跟著幹。許老爺走了，他還幹。一直到去年，被辭了。”
她頓了一下。
“我三兒被辭的時候跟我說，娘，許小姐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許老爺帶她來鋪子裡，她乖乖坐在櫃檯後頭，見人就笑。誰抱都不哭。上個月那事一出，我三兒就說不對勁。他說許小姐不是那樣的人。我問他怎麼知道的。他說，爹教出來的閨女，錯不了。”
門口的人群裡，又有人接了話。
一個中年漢子探出半個身子，朝鋪子裡揚了揚手。
“許夫人，我家婆娘在許記瓷行買碗碟買了二十年。許老爺在的時候，價錢公道，東西實在。您接手這幾年，東西越做越差，價錢倒是漲了三回。上個月那事，我們街坊私下也議論過。我們不敢說許小姐清白，可我們敢說：許老爺的閨女，不會幹那種事。”
萬惜燕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葉韶音沒再理會她，直接轉過頭，朝周文遠擡了擡下巴。
“周先生，把你侄子周忝叫出來。還有上個月在公堂上作證的那三個夥計，府裡那兩個下人，那個婆子。還有你說的那個，‘當場撞破’的人。全部叫出來。就在這裡，當著滿街街坊的麵，當麵對質。”
周文遠看著她，腮幫子咬緊了。他飛快地掃了一眼門口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萬惜燕。
他忽然朝門口的人群擡高了聲音。
“各位街坊！你們都看到了！這位霍小姐，帶著草原人，闖進我許家鋪子在先，現在又要私設公堂！”
他轉向葉韶音。
“霍小姐，你要對質，可以。去衙門，遞狀子。該傳誰傳誰，該問什麼問什麼。可你不能帶著一隊草原兵，在許家鋪子裡私設公堂！這是大周朝，不是草原！”
他這一番話，說得又急又響，像是被逼到牆角後，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葉韶音看著他，嘴角一勾，正要開口——
鋪子外麵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像被一隻手從中間劈開，推推搡搡地往兩邊退，讓出一條道來。有人壓著嗓子喊了一聲“縣太爺來了”，門口那片黑壓壓的人頭齊刷刷矮了半截。
四個鋪快挎著腰刀走在前頭開道，後麵跟著一個穿八品青袍的中年男人，身形瘦長，麵容清臒，顴骨微高，下頜留著一縷修剪得極齊整的山羊須。
此人正是溪水縣縣令，張輝。
葉韶音的目光越過張輝的肩，往門口那片人群裡掃了一眼，忽然一定。
她看到了蕭嘉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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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人群外圍，不知何時過來的。單手插袖，另一隻手隨意垂著。見葉韶音看過來，蕭嘉衍極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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