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暗渡偷吻臨近午時，日頭升到了中天，官道兩旁的樹影縮成一團，蟬鳴一聲接一聲，叫得人昏昏欲睡。
馬車裡，葉韶音靠著左壁，蕭嘉衍靠著中壁，朝魯縮在右壁角落裡，三個人的呼吸都勻了。8081窩在葉韶音懷裡，四仰八叉，爪子偶爾抽一下，不知夢裡在追什麼。
馬車碾過一道緩彎時，車輪磕在路麵的碎石上，車廂微微一晃。
蕭嘉衍睜開了眼。
他下意識看向葉韶音的方向。
她靠著車壁睡得正沉，馬尾鬆了，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因為車廂傾斜，她的身子正慢慢地往邊上溜，眼看就要磕在窗框上。
蕭嘉衍伸出手，掌心抵住她的肩，把她輕輕推回了原位。
彎道過去了。馬車重新穩下來。
他的手收了回來。
可他的目光沒收。
他看著她。日光從車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道窄窄的金線，正好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光裡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嘴唇微抿著，嘴角帶一點上翹的弧度，像在笑。
蕭嘉衍看了很久。
然後他動了。
他俯身過去。很慢，慢到衣料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他的手撐在她身側的車壁上，把身子壓低，唇湊近她的唇。
他停了一瞬。就那麼一瞬。
吻上去了。
唇剛貼上的那一剎——
葉韶音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她沒睡實。她在做夢。夢裡她正跟阿森納在溪水客棧裡，他剛替她係好衣帶，低頭在她額上落了一吻。然後她睜開眼，看見一張放大的、不屬於阿森納的臉。
她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一隻手猛地推上他的胸口，另一隻手跟著揚起來，五指併攏，掄圓了，結結實實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脆響在車廂裡炸開。
蕭嘉衍的臉偏過去。8081在葉韶音擡手那一下，從她懷裡滾了出去，在車廂底闆上翻了半圈，四腳朝天地卡在兩隻箱子中間。黑眼圈瞪得溜圓，整隻熊都懵了。
意識不通，可它的嘴張得老大，無聲地喊：啥情況？！我就睡了一覺！發生了啥？！
朝魯猛地睜開眼。他看見的是這樣一幅畫麵——
葉韶音背靠著車壁，胸口起伏，眼睛瞪得幾乎要噴出火來。蕭嘉衍偏著頭，左臉已經浮起一層紅印，可他的嘴角卻彎著。
朝魯的嘴張開了。張得很大。然後就沒合上。
蕭嘉衍慢慢擡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臉，轉過頭，看著葉韶音，“嘶”了一聲。
“真疼啊！”
他笑了一下，那笑又懶又欠。
“小魚姑娘這巴掌，打得夠狠的。”
葉韶音盯著他，胸口還在起伏。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你是不是有病？！”
蕭嘉衍迎著她的目光，笑得坦蕩。
“就是有病。你又不是不知。”
葉韶音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她張嘴就要罵，髒話已經到了舌尖，餘光掃到對麵——
朝魯還張著嘴，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在她和蕭嘉衍之間轉來轉去，像一隻被雷劈了的木雞。
她把那口氣硬生生咽了回去。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有病趕緊去治。”
話沒落地，車簾外傳來馬蹄聲。緊接著，一隻手從簾縫裡探進來，將簾子掀開半扇。
耶利齊彥的臉出現在簾縫外。
他騎在馬上，鬥笠壓著，可簾子一掀，他的目光便精準地鎖在了車廂裡。
“怎麼了？”
三個字，沒有語氣。
葉韶音立刻轉過身，沖他笑了笑。
“沒事。就是車廂裡太悶了，坐久了有些暈。想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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