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江江江，江——江——”江葛單手拽著他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江屹還是沒什麼反應，任由他提著，瞳孔黢黑一片，無神地望著他。
又好似沒有焦點，像一具破布娃娃，江葛興奮了起來：
“——不準跑！！”
“聽到沒有？！你媽跑了——你不準跑！！”
他嘴裡辱罵著，抄著酒瓶就朝江屹砸來。
江屹終於有了動作，他下意識護住腦袋，身體縮在一起。
不能反抗。
反抗，隻會讓江葛更興奮。
他視線有些模糊，腦袋很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
睡過去，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過了很久，江葛終於累了，他吐了口痰，罵罵咧咧地回了房間，走得七扭八拐。
江屹維持著先前的動作一動不動，許久沒等到再一次的毆打，他才恍然回過神來，雙手極其緩慢的從腦袋上滑落。
好痛。
他木訥地想著。
但還好，江葛一般不打他的頭和手。
小時候，有一次江葛喝了太多酒沒收住力，把他的手給打紫了，上學的時候他的傷被老師發現，老師慌忙把他送到醫院，還叫了家長，江葛差點沒瞞過去。
在那以後，江葛就再也沒打他的手和腦袋了。
江屹扶著沙發艱難起身，他拉開茶幾的櫃子。
裡麵赫然是被他拚好的積木。
龍。
動畫片裡，龍永遠是世間最強大的生物，不會被任何人欺負。
三年前。
媽媽終於跑了。
滿臉淚痕的女人塞給他幾百塊錢，拖著滿身的傷痕撬開了門上的鎖，像奔赴自由的鳥兒終於飛出去。
如果不是出了車禍……
媽媽就自由了。
江屹麵無表情地從櫃子裡把積木捧了出來。
他摸著龍的腦袋，出神地想著。
媽媽出車禍，是不是因為他還沒拚好龍的龍角？龍生氣了，所以不願意保護她。
龍沒有龍角，和蛇無異。
可惜……那部分積木找不到了。
“咕嚕嚕”
肚子傳來一聲空響。
江屹有些遲鈍地埋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他好像餓了。
餓了，該進食。
他緩慢地進了自己的房間，不知道從哪裡扒拉來一個啃了一半的麵包，麵無表情地吃了起來。
人活著真麻煩。
不吃就得死。
等他肚子不叫了，他就不吃了。
他抱著積木，小心地把它放到地上，又把它拆開，開始重新拚了起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酒醒的江葛猛地推開了他的房間。
他紅著臉，直接跪在了江屹的麵前，猛扇自己的臉：“阿屹，對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又喝多了酒，爸爸知道錯了，爸爸隻是太想你媽媽了，我再也不喝酒了，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江屹正專註地拚著積木，手頓了一下，又旁若無人地搭了起來。
“爸爸去上班了，阿屹在家要乖乖的，爸爸給你留了錢，你想買什麼就去買。”
江葛怯怯的看著他：“就在家乖乖的，乖乖的，爸爸上完班就回來。”
他留下了一遝錢，見江屹一直在乖乖的搭著積木，終於鬆了一口氣，穿好得體的西裝，轉身走了。
哢達。
門又關了。
江屹緩緩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子，從衣櫃底下翻出一個小盒子。
裡麵是一把備用鑰匙，江葛不知道。
他用鑰匙開了門，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又把積木拆開，開始重新搭。
狐清綰來找他的時候，發現他還坐在和昨天一樣的位置上。
光從窗戶透了進來，將世界分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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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沒光的那一麵，像一隻陰鬱的蘑菇。
狐清綰今天沒有直接跑過去，而是神秘兮兮地背著手：“江江！”
見江屹沒什麼反應，她也不惱，反而不厭其煩的叫他的名字：“江江江江，江——江——”
“啪嗒”
一小塊積木從男孩的手中掉落，他終於有了反應，緩慢地擡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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