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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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海上炸開，悶悶的，像什麼東西被砸碎了。
周越的胸口洇出一片深色的血跡，從白襯衫底下滲出來，越暈越大。
他的身體顫了一下，可手臂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抱著周成的腰往後推，推著往船舷邊走。
曾經漂亮張揚的臉上全是血和汗混在一起，可他的桃花眼還在笑。
“父親真是心狠啊。”他說。
聲音很輕，被海風吹散了大半。
然後他帶著周成往海裡跳。
兩個人的身體翻過欄杆，墜進海裡。
謝時念被周越推開的時候整個人往後倒了兩步，等她站穩回頭，隻看到周越翻下欄杆的那一幕。
他在半空中轉了一下頭，臉朝著她的方向。
臉上全是解脫，嘴唇翕動了一下。
謝時念看不懂他說了什麼，可她腦子裡有一個聲音替他把那句話補全了。
這次我終於保護你了。
周成的臉上則全是恐懼和不甘心。
兩個人落進海裡，水麵翻了一下，吞掉了他們，再沒有聲音。
水花濺起來，白色的泡沫翻湧了幾下就散了。
海浪推過來又退回去，海麵上一圈一圈的波紋蕩開又平複，除了血色蔓延，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謝時念被謝宴清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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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時候過來的她不知道，隻知道他的手臂圈著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按在他胸口。
她的臉埋在他襯衫的布料裡，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鬆味，混著海風的鹹濕。
謝時念的身體在發抖，手指攥著他的襯衫前襟，指節泛白。
羅洛也跑過來了，他站在旁邊，彎下腰看她的臉，想伸手碰她又縮回去了，嘴裡一直說著：“姐姐，別怕別怕”。
羅洛的父親站在船舷邊，低頭看著那片翻湧的海麵。
海浪推來推去，很快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搖了搖頭：“看來是活不成了。”
謝時念回去之後總做噩夢。
夢到周越的臉被泡在海水裡。
他淺色的瞳孔看著她，嘴角還掛著那個笑。
他一直盯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從水底下傳上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東西：“時念妹妹，這次我可以保護你了。”
她醒來大哭。
哭得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一抖一抖的，臉埋在枕頭裡，眼淚把枕套洇濕了一大片。
謝宴清坐在床邊，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抱在懷裡，手掌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力道很輕。
羅洛也站在旁邊，他蹲下來，仰著臉看她哭紅的眼睛，手搭在她膝蓋上，嘴唇抿著。
他和謝宴清商量：“大哥，我們儘快回Z國吧，熟悉的地方可能讓念念更有安全感一些。”
謝宴清反感他叫大哥，聽到就忍不住眉頭皺了一下，可那天確實多虧了羅洛和他父親。
他隻淡淡“嗯”了一聲，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接起來之後，謝宴清開口：“非沉，我記得你會催眠。”
葉非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然後說了什麼。
“念念在國外經曆了不好的事，”謝宴清的聲音壓得很低，人往陽台走去，“我希望你催眠她，讓她忘了。”
謝時念在房間裡聽到了。
她抬起頭來，對著陽台方向喊了一聲：“不要！”
她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陽台門口。
眼睛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乾的淚珠，濕漉漉的，鼻尖也是紅的。
她看著謝宴清，哀求道：“我不想忘記他。”
周越為了救她而死，她不想就這樣因為恐懼和愧疚就選擇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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