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燼靠在船舷上的身體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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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寧姻，銀髮被風吹得散亂，淡輝色的眸子裡映著天光雲影。
明明她強行給他下蠱，說是要利用他，可卻一直在幫他，救他，背他，給他藥劑，現在又替他求人。
這真的值得嗎？為一個賭一個「仙尊轉世」的微末可能，付出這麼多。
封朔意外地看著江燼，又看看兩人手腕上那根從始至終沒解開的紅繩。
繩子細細的，在風裡輕輕晃蕩，像是月老牽的線。
他眨了眨眼，虎牙一露，笑得意味深長：「你倆不會是那種關係吧，這麼形影不離。」
寧姻不想被誤會，抬起下巴否認：「嗬，才沒有，我不喜歡他。」
封朔用看變態的眼神盯著他們的手：「那乾嘛綁著？」
寧姻心道你個聖父是不是管太寬了還問。
她隨口回道：「因為他喜歡我，怕我跑了。」
話出口的同時，江燼朝封朔說了句：「不關你的事。」
隨即江燼聽到寧姻這樣回答，臉色冷了下去，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歡你。」
封朔哈哈笑了，看小醜的眼神一樣看著寧姻，拍了拍她的肩膀：「肯定是你單戀他，嘖嘖，加油，祝你早日拿下這小白臉。」
寧姻忍無可忍：「滾。」
封朔灰溜溜地走了，甲板上隻剩下兩個人。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雲層之上的清冽涼意，寧姻忽然覺得有些尷尬，耳根發燙。
她別過臉，不滿道：「我隻是隨口一說堵他的嘴，我還不稀罕你喜歡我呢。」
江燼嗯了一聲。
「別拿喜歡說事。」他看著飛舟外翻湧的雲海，聲音清冷平靜，「我不會喜歡任何人，我與你的關係——」
他轉過頭，那雙淡輝色的眸子靜靜地落在她臉上。
「我會和你展開一場生死決鬥。」
寧姻：「……」
這人還想殺她？
她無語地閉上嘴，沒再說話，也沒解開紅繩。
兩人並肩站在甲板上，看著飛舟穿過雲層，下方是連綿的山川河流，中州大地在晨光中鋪展開來。
三日後。
玄宸仙宗門口。
封朔把寧姻和江燼帶到報名處，那雙清澈的眸子彎了彎，虎牙露出來，笑得乾淨又真誠。
他拍了拍寧姻的肩膀，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
「我隻能送到這了，剩下的看你們自己，放心，你救了我的恩情我會一直記著呢。」
說完便轉身走了，青色的衣擺在人群裡一晃，消失得利落。
報名處排著長龍，各色各樣的少年少女擠在一起。
有穿錦緞的世家子弟，衣料上繡著家族紋徽，有穿粗布的山野散修，腳上草鞋沾著泥，個個臉上寫滿期待。
寧姻和江燼排在隊伍末尾，慢慢往前挪。
日頭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從頭頂挪到西邊，曬得人後背發燙，終於輪到他們。
執事人是個中年修士，麵容瘦削，法令紋深重，麵無表情地抬了抬下巴：「伸手。」
寧姻把手放到測靈石上。
石頭亮起三道光芒，青紅黃交錯，執事人掃了一眼：「三靈根，尚可，本可入外門。」
他頓了一下，又看了看測靈石旁邊的小字，眉頭微皺，「靈根值.........三十七，太低了，這等靈根，修煉速度註定緩慢，怕是十年也難入築基。」
寧姻心道便宜沒好貨啊，兌換的低階靈根，好不到哪去。
不過，至少這靈根已經裝她身上了，以後可以仙魔雙修了。
執事人提筆在名冊上寫下一行字：
「暫入雜役，一月後宗門大比可通過排名進入外門或內門。」
寧姻點點頭，退到一旁。
輪到江燼。
執事人照例讓他伸手，江燼將手放上去，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掌心的薄繭貼在冰冷的測靈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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