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姻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江燼先一步鬆開了她，側身從石縫裡擠出去，留給她一個挺直的背影和一句硬邦邦的話：「走了。」
回到雜役弟子居住的矮屋時，天已經大亮。
寧姻進門就把自己摔進被褥裡，連衣服都沒脫，眼皮一合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再睜眼時，日光已經從窗戶紙裡透進來，暖融融地鋪了半張床。
她伸了個懶腰，骨節哢哢響。
五點生命值的身體虛弱歸虛弱，睡一覺好歹恢復了些力氣。她翻身下床，趿拉著鞋就往江燼的屋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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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關。
她探頭進去，江燼正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塊灰撲撲的布，上麵擺著三樣東西。
麒麟的皮毛，疊得方方正正，鱗片在日光下泛著青金色的暗芒。
獸腦，用一片大葉子包著，圓潤飽滿，隱隱透出瑩白的光澤。
獸心，拳頭大小，還在微微跳動，每一下都散發著濃鬱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氣。
「妖獸的殘軀你都整理好了？」寧姻走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江燼把三樣東西往她麵前推了推。
寧姻伸手捧起那顆獸心，入手溫熱，跳動的頻率順著掌心一路傳到心口：「太好了，獸心可以用來製劍。」
她又摸了摸皮毛，鱗片細密柔韌，摸上去涼絲絲的，「獸皮拿來製作法衣……」
最後她看向那片葉子裡的獸腦，深吸一口氣，鼻尖湊上去聞了聞，竟然有一股淡淡的清甜：「獸腦還可以吃呢，吃了漲修為。」
她笑起來。
眉眼彎彎，嘴角翹起，整張臉在日光裡明媚得晃眼。
江燼看著她的笑臉，目光停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他低下頭，移開視線，聲音悶悶的：「嗯。但是不能拿到宗門器修那裡，畢竟這是禁地的產物，需要出宗，找外麵的器修處理。」
寧姻的笑臉垮了下來。
「可是雜役沒有資格出宗。」她掰著手指，語氣發愁，「內門和外門弟子也沒有資格出宗，但是他們可以領取宗門任務，藉此出宗。而親傳——」
她抬眼看向江燼，目光裡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光：「親傳弟子，可以隨意出宗。」
江燼對上她的視線。
寧姻說：「半個月後宗門大比。你打敗內外門弟子，甚至是親傳，就可以取代他們的身份。」
她說這話時語氣篤定，仿佛在陳述一件早已寫好的事。
江燼沉默了片刻，垂下眼，指尖摩挲著那塊麒麟皮的邊緣：「我還不會修煉。」
他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在他看來，自己的確是莫名其妙引氣入體了，但不知道自己是什麼體質。
昨夜回來後他嘗試按照最基礎的吐納法汲取靈力，靈氣入體之後卻不通路子，在經脈裡橫衝直撞，紊亂得厲害，他隻能停下。
寧姻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她走過去，靠得很近。
近到江燼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像雪梅，又像玫瑰，甜得齁人。
她彎腰湊近他的丹田位置，靈力探出，輕輕一觸。
隨即，她猛地直起身，瞪圓了眼。
「你丫的——」她聲音都變了調，「鏈氣期一層了？？？」
江燼抬眼看她，神色平靜。
寧姻盯著他，滿臉不可思議。
昨夜才引氣入體，一晚上過去，他什麼都沒做，就鏈氣期一層了？
普通弟子引氣入體之後，至少要在鏈氣期一層磨上十天半個月才能穩固修為，他睡一覺就到了？
江燼內視丹田。
他看見了——丹田深處，一條淺淺的銀色紋路緩緩流淌，像一條蟄伏的幼龍，安靜地盤旋在那裡。
他開口，語氣平淡：「原來是鏈氣期一層麼。」
寧姻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又吸一口氣。
「你是站著不動就自動汲取靈氣的體質。」
她轉身往屋外走，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江燼一眼。
日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周身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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