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興致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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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天，方昭寧基本沒怎麼出門，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寫寫刪刪。
珍珠醒了就抱著喂飯哄睡，珍珠睡了就坐在桌邊寫，寫了劃掉，劃了重寫。
兩個妯娌本來以為方昭寧不給做飯了，是因為珍珠被掐和奶粉的事鬨脾氣，雖不滿，但畢竟理虧，沒敢說什麼。
可一連幾天方昭寧連一頓飯都不做，她們就忍不了了。
何馨文下班回來，在院子裡扯著嗓門說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誰聽："人就是這樣，一旦覺得自己立住腳跟了，就開始膨脹，忘了來時路……"句句不說名字，句句都落在西廂屋的門上。
方昭寧放下筆，拉開門走出去。
何馨文看見她出來，皮笑肉不笑地"喲"了一聲："弟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怎麼了，同住一個屋簷下，幾天沒見你人影。吃喝拉撒全不管，一大家子人餓著肚子等你，你可真沉得住氣。"
方昭寧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一下："管誰的吃喝拉撒？不知道的還以為二嫂多惦記我呢。吃喝拉撒全指望我，那你們自己掙的錢都乾什麼用了？"
何馨文被她堵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弟妹這話說的，一家人過日子，總不能隻顧自己不顧他人吧？這樣那還算什麼一家人？"
方昭寧語氣平平的："都能自己掙自己的錢，為什麼不能自己顧自己的吃喝拉撒？家裡又沒有什麼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總不能事情全指望別人吧。"
何馨文冷笑了一聲："我們掙錢還不是為了大家生活得更好。家裡就你閒著，做頓飯不過分吧？"
方昭寧抬眼看了她一眼："這麼說，你掙的錢是拿來充公了？我怎麼沒聽娘說過？"
何馨文被這句話頂得臉色變了幾變，嗓門也抬高了："我自己掙的錢憑什麼充公？"
方昭寧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是啊，憑什麼。做一頓飯不過分，做三年，你就覺得應該了？以後該我做的我不會推辭，不該我做的我也不可能多做。"說完轉身回了屋，順手帶上了門。
何馨文被她堵得一時接不上話，張嘴又閉上，最後哼了一聲，轉身進了灶房，把手裡的圍裙往案板上一搭，力道不輕不重，"啪"的一聲。
沈婷婷正站在灶房門口剝蔥，聽見外頭的話，手裡的蔥皮沒停，嘴裡不輕不重地接了一句："好了好了，飯馬上就好，誰也別說了。"
何馨文正愁沒台階下，嗓門低了下來，嘟囔了一句："我這不是看一大家子都餓著嘛。"
沈婷婷沒接茬，把剝好的蔥往案板上一放，彎腰往灶膛裡添了根柴。
灶膛裡的火劈啪響了兩聲，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往上撲，白汽漫上來，把兩個人的臉都遮得模糊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灶房飄出來的煙火氣和井台邊上水珠滴落的細響。
第二天早上，方昭寧把珍珠交給王曉慶，自己去了鎮上。
文化站的門開著，林高豐正在裡麵整理報紙，看見她進來有些意外，隨即笑了一下："這麼快？"
方昭寧把信封遞過去："第一稿，你幫我看看。"
林高豐接過來，沒有當場打開，放在桌麵上："行，你過幾天還來鎮上嗎？我看完了給你回話。或者我回家時繞個路去找你。"
方昭寧說："我過幾天來找你。"
林高豐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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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昭寧站在桌邊，又跟林高豐聊了幾句稿子的事。
文化站的門半敞著，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兩人腳邊。
方昭寧背對著門口，林高豐麵朝著她，她微微側著頭聽，嘴角帶著一點笑，是那種很自然的、放鬆的笑。
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江越野的車停在鎮口，他拎著一隻布袋下了車，路過文化站門口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方昭寧站在桌邊，對麵站著林高豐，白襯衫，卷著袖口，正低頭跟她說什麼，她微微側著頭聽，嘴角帶著笑，那是他很久沒見過的笑。
他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最後停住了。
林高豐先感受到門口那道目光，抬頭看過去，隨即認出了人："江越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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