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維持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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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婷婷聽完這話，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擺出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打起了感情牌。
“三弟，一家人住在一個院子裡，哪裡需要把賬算得這樣明明白白。家務活我們也不是完全甩手不管，隻不過平日裡事情堆得多，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再說就算我們有心給娘工錢，娘哪裡肯收下。”
她歎了一口氣，語氣帶上幾分委屈，有意無意提起舊事，“再說我們大房二房日子本就過得緊巴巴，哪裡能跟你比。你讀過初中，又學了開車這門手藝，掙錢門路寬。你兩個哥哥命苦，早些年家裡條件差，實在供不起讀書，小學沒讀完便早早下地出力。現在也隻能乾些重體力活，掙點辛苦血汗錢。”
方昭寧手上削土豆的動作頓了頓，心裡暗自冷笑。
她屬實沒料到沈婷婷能這般厚臉皮，張口就拿過往的舊事來綁架人。
江越強、江越勇確實早早輟學，可當年家裡日子艱難不是江越野造成的，兩個哥哥就算讀完初中放到現在也未必就能找到更掙錢的活路。
更何況江越野當初能出去學開車，是她爸托人找的關係，不是江家，也不是兩個哥哥給鋪的路。
這些年江越野心裡一直記著兩個哥哥的付出，工作之後從來沒有對這個家吝嗇過，家裡的生活費、侄子侄女的吃穿，多半都是他掏錢添置。
到頭來反倒成了旁人嘴裡他得天獨厚、條件優越。
方昭寧低著頭，依舊一言不發，土豆皮一圈一圈削下來，想看看江越野怎麼回應。
江越野眉頭輕輕蹙起。
沈婷婷這番話恰好戳中他心底埋藏多年的心結。
少年時期兩個哥哥早早退學養家，他一直都記在心裡，這麼多年也心甘情願多補貼家裡。
但情願是一回事，不能被人拿這份情義當成理直氣壯壓榨三房的由頭。
他沉默片刻，聲音沉了幾分：“哥哥們早年吃苦，我記在心裡。這些年該幫襯的地方，我什麼時候推脫過？幾個孩子穿的吃的，我什麼時候吝嗇過？可是日子難處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不能因為哥哥讀書少，就該什麼擔子都壓在我這一房身上。早年家裡出力是兄弟情義，不等於往後所有家務開銷都該我們理所應當兜下來。”
何馨文在一旁聽著，適時插了一句，語氣聽著像是和事佬，話裡卻順著沈婷婷的意思：“三弟，大家本就是骨肉血親，何必分得這樣生分。同在一個屋簷過日子，互相體諒才是正道。”
江越野看了她一眼，重複了一遍那四個字：“互相體諒。”他聲音不高，“互相體諒是雙向的。隻讓三房一味體諒大房二房，那算不上體諒。”
鍋裡的羊肉咕嘟翻滾，濃烈的肉香一陣陣往外漫，鍋蓋被熱氣頂得輕輕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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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昭寧手裡削土豆的動作一直沒停，低著頭，安安靜靜的，像是那些話她一句也沒聽見，可刀在皮上走過去的時候，弧度還是慢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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